小偷哭丧着脸,委屈地说:“叶公子,这不能怪我啊!是那女子太厉害了,跑起来比兔子还快,我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且她那一脚,差点把我肠子都踹出来了。您是没看到,她刚才打您那拳,要是打在我身上,我估计现在已经躺地上起不来了。”
最后一句话,小偷说着就低下了脑袋,生怕叶飞迁怒于他。
叶飞抽了抽嘴角,伸手摸了摸自己肿得老高的眼睛,心里深有同感。
那个女人确实很厉害,打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打得可真疼啊。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小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隔日一早,苏晚云买了些新鲜的水果和点心,去看楚月。
楚月还在看话本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身子倒是恢复得不错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苏晚云笑着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听到她的声音,楚月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苏晚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她把话本子扔在一边,连忙站起身,兴奋地说:“苏晚云,你可算来了!你看,我的伤都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她说着,还特意原地转了个圈,给苏晚云展示自己已经痊愈的身体。裙摆飞扬,像一只快乐的蝴蝶。
苏晚云知道,上次答应她的,等她伤好了,就带她去杏花村转转。
还没张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如夫人的伤势是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不宜劳累,更不能奔波。”
苏晚云回头一看,上官祁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了进来。
上官祁走到楚月面前,把药碗递过去,正色道:“如夫人若是现在出门奔波,万一再磕着碰着,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能出门。
楚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垮着一张脸,十分失落。
这几日都是上官祁日日来给她请脉,关注她的伤势,还亲自给她煎药,不然她的伤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所以她心里即便不高兴,却也不会用自己如夫人的身份去压人。
更何况,杨轻舟那个混蛋多半是死了,等风头过了,她就不再是什么如夫人了,就是个普通人。
她抿了抿嘴,没说话,接过药碗,一口气把碗里的药喝了个精光。那药苦得她皱起了眉头,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苏晚云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压一压。”
有上官祁在旁边,楚月就变得十分收敛。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叽叽喳喳,也不再笑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算没有摆着如夫人的架子,也是一副沉稳静默的样子。
上官祁看着楚月吃完了糕点,才转过头,凑到苏晚云耳边,压低声音笑着说:“苏姑娘,你上次送来的那些粮食,味道可真不错。”
苏晚云:“上官公子若是喜欢,吃完了就派人跟我说一声,我叫人再送些过来。反正我那里别的没有,粮食有的是。”
反正她欠了沈越挺多的。
他们二人关系又好,不过是一些粮食而已,算不了什么。
上官祁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上官公子!”
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小厮,跑得气喘吁吁,他扒着门框,脸色惨白,大喊道:“不好了!上官公子,少庄主回来了,受伤了!三爷也伤得不轻,流了好多血,你快去看看吧!”
上官祁脸上脸色大变,手里的扇子也来不及收,胡乱往腰间一插,提着衣袍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快!去看看!”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越受伤了?
苏晚云还在回味小厮刚才说的话,她转头看向楚月,只见楚月坐在那里,脸色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的眼眶一红,身子晃了晃,差点晕过去。好在苏晚云反应快,一把扶住了她。
楚月靠在苏晚云的怀里,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
过了好半天,她才喃喃地开口:“那个混蛋……怎么没死……命怎么这么大……”
她嘴里骂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苏晚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最后二人还是过去看了。
沈家庄园里此刻乱作一团,下人们都脚步匆匆,脸上难掩焦急。
楚月推开房间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三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他身上缠着绷带,几乎裹满了整个上半身,绷带早被鲜血浸透。
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脸上还有不少深浅不一的划伤和淤青,看起来狼狈又惨烈。
跟着他的护卫,如今只剩下几个,个个身上都带着伤,正垂头丧气地站在床边,眼眶通红。
上官祁已经先给三爷看过了,此刻正站在桌边写药方。
看到她们进来,他抬头示意了一下,对着楚月压低声音道:“身上多半都是外伤,看着吓人,其实不致命。就是失血过多,人太虚弱了,得好好养一阵子。”
楚月站在门口,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她盯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她明明心里无数次诅咒过他,希望他不得好死,希望他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可现在真的看到他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跟真的死了似的,她这心里却又堵得厉害,说不出来的难受。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楚月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她慢慢走到床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捶了一下三爷没有受伤的肩膀,带着哭腔,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混蛋!你死外面就好了,回来做什么?讨厌你……”
她的力气很轻,与其说是锤,不如说是摸。说着说着,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晚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进去打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转身走向沈越住的主院。
刚走到主院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噗”的一声,是呕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