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祁气急败坏的骂声:“沈承安!你是不是想死啊!你身上原本的七绝散就没彻底根除,怎么又敢中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苏晚云的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
沈越靠坐在床上,后背垫着几个软枕。
他的脸色比三爷还要难看,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左腕和右臂都缠着绷带,胸口也有一处渗血的伤口,也是伤得不轻。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却没什么痛苦的神色,反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一点小毒而已,大惊小怪什么。”沈越用轻伤的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这不是有你么,还解不了这点小毒?”
“我解不了!”上官祁气得把手里的纱布往桌上一扔,没好气地说:“我解不了七绝散!前几日我师傅才给我回信,说七绝散的药方他还在研究,能不能配出来还不一定呢!你现在又乱中毒,万一两种毒性相冲,神仙都救不了你!”
沈越挑了挑眉,语气欠揍:“果然是庸医。”
“你!”上官祁气得伸手就在他胳膊上的伤口处掐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力气贫嘴!”
沈越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笑着,没再说话。
就连站在门口的苏晚云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还有力气这么嘴贱,那就是伤得不重。
她靠在门框上,心里暗暗琢磨。
想来,他这次受伤,多半是七绝散突然发作,才会被人钻了空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又中了别的毒。
想到七绝散,苏晚云的眼神暗了暗。她咬了咬牙,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屋内,上官祁终于给沈越处理好了所有的伤口。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板着脸叮嘱道:“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养伤,不许乱动,不许下床,听到没有?江刃,你给我看好他,他要是敢动一下,你就直接把他绑在床上。”
站在一旁的江刃点头。
上官祁拿着药碗走了。
沈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了片刻,忽然睁开眼:“江刃,你先去看看三爷情况怎么样了。”
江刃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想趁机偷偷跑出去”的怀疑神色。
沈越无奈地笑了笑:“我不乱动。我就躺在这里,哪也不去。你快去快回。”
江刃犹豫了半天,看他确实一副老实躺着的样子,才不放心地叮嘱道:“那少庄主你可千万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江刃前脚刚走,沈越后脚就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
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他扶着墙壁,缓了好半天,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是听说苏晚云今日来了庄子,心里一直惦记着。不知道她走了没有,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受伤了,会不会担心自己。
沈越拖着虚弱的身子,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苏晚云的身影。
他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厮,问他有没有看到苏姑娘,小厮摇了摇头,说没看到。
沈越的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他失落地低下头,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
江刃从三爷的院子回来,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他连忙跑出去找,刚拐过走廊,就看到沈越慢悠悠地往这边走,脸色比刚才还要白。
“少庄主!”江刃连忙跑过去,一把扶住他,又气又急地说:“你怎么跑出去了!你真是不要命了!”
沈越没说话,任由江刃架着自己,回到了房间。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满是失落。
江刃看着他的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好在这次中的毒毒性不烈,解起来也简单。上官祁煎好药送过来,看着沈越喝下去,又叮嘱了几句,就去照顾三爷了。
而此时,苏晚云正在厨房里。
她正守着锅里炖着鸡汤,她看着锅里翻滚的鸡汤,眼神有些复杂。
她本来可以直接给沈越喝大量的灵泉水,这样不仅能解了他新中的毒,连他身上那难缠的七绝散,也能彻底根除。
可是不行。
上官祁是大夫,若是沈越身上的七绝散突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好了,他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到时候自己就有可能暴露。
所幸现在沈越又中了毒,正好可以用灵泉水给他炖汤。
到时候上官祁只会认为是他的药方起了作用,或许还会以为是两种毒药以毒攻毒,反而误打误撞压制了七绝散。
江刃本来守在房间里,沈越觉得被他看着难受,叫他出去守着了。
看到苏晚云提着食盒走过来,闻到鸡汤的香气,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溜圆。
她这是给少庄主炖汤了?!!
苏晚云:“沈越……”
“苏……苏姑娘!”江刃一把推开房门:“少庄主在里面!苏姑娘里面请!”
他那会儿就知道少庄主偷跑出去是去找苏晚云的,之前被上官祁拉着教育了半天男女之事,现在终于开窍了,特别有眼力见地给两人创造独处空间。
苏晚云刚跨进门槛,他就关上了房门。
苏晚云看着关上的房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转过身,正好对上沈越看过来的目光。
刚才还一脸苦大仇深、失魂落魄的人,此刻看到自己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唇角,也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周身的低气压都消散了不少。
苏晚云把食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打开盖子,拿出汤盅。
她抬眸看了沈越一眼,带着几分调侃:“沈少庄主不行啊,最近怎么老是受伤?”
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
沈越立刻挺直了腰板,结果牵扯到了伤口,却还是硬撑着,嘴硬道:“最近事情有些多,确实是疏于操练了。不过都是些小伤而已,不碍事。”
他不想再聊自己的伤势,转而关切地问道:“这几日,你的铺子可还好?没人来闹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