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云国，是沧纥国。”老妇人说道：“他们平日里就喜欢到处抢东西，只是从没来过我们这里，谁知道他们突然就打过来了。听说沧纥国的兵卒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昨日我们北军没防备，吃了大亏，死了好多人。”
“那那些服徭役的老百姓呢？他们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老妇人摇了摇头，很是同情：“那些老百姓最惨了，他们手无寸铁，还在连夜修路呢，沧纥军冲过来的时候，他们连跑都来不及。好多人都被砍死了，还有的被抓去当俘虏了。我们村昨天就有三个小伙子没回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苏晚云的心里一沉，她又问道：“大娘，您知道他们修路的地方在哪里吗？我想去看看。”
“就在前面那片山脚下，离这里大约有十里地。”老妇人指了指北边的方向：“不过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别去了，那里现在到处都是士兵，管得可严了，不让外人靠近。而且沧纥军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太危险了。”
“谢谢您，大娘，”苏晚云站起身，对着老妇人鞠了一躬：“打扰您了。”
骑马又跑了一会儿，苏晚云看到了前面的山脚下亮着一片火把，隐约还能听到士兵的呵斥声和老百姓干活的声音。
她勒住马，在离工地还有一里多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能看到巡逻的士兵了，他们手里拿着长矛，来回走动。
不能再骑马往前走了，不然肯定会被发现，先把马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往脸上、脖子上和手上都抹了抹，又把头发弄乱了一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干活的徭役。
她猫着腰，贴着树干，朝着工地的方向摸过去。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眼看就要靠近工地了，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火把晃动的光芒。苏晚云来不及多想，先躲进了空间。
几乎就在她躲进空间的同时，两个巡逻的士兵拿着火把走了过来。
他们走到刚才苏晚云藏身的那棵树旁边，用火把照了照四周。
“奇怪，我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的，”一个士兵说道，挠了挠头。
“你听错了吧，”另一个士兵打了个哈欠：“这黑灯瞎火的，能有什么动静？估计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赶紧走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要是被队长发现我们偷懒，又要挨鞭子了。”
两人说着，就拿着火把走远了。
工地上灯火通明，几百个老百姓正在埋头干活，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挖土，有的在砸石头。
一个个身上都是泥土和汗水，手上都是血泡和伤口。旁边站着拿着鞭子的监工，只要看到有人偷懒，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苏晚云捡起地上的一个空篮子，往里面装了几块石头，装作干活的样子，慢慢走到一个正在往筐子里装土的中年男子身边，小声问道：“大哥，打扰一下，请问你认识从杏花村来的石头吗？”
那男子头也没抬，一边干活一边摇了摇头：“不认识。”
苏晚云不死心，又问道：“那苏三壮呢？也是杏花村的。”
那男子干了一天的活，早就累得不行了，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苏晚云还在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什么杏花村梅花村的，不认识不认识！别烦我干活，要是被监工看到了，又要挨鞭子了！”
苏晚云也不生气，只能继续往前走，去问别人。
她沿着正在修的路一直往前走，问了一个又一个人，可是大家要么摇头说不认识，要么就是不耐烦地让她走开。
难道石头和三叔真的出事了？还是她找错地方了？
她正准备转身去别的地方问问，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正在砸石头的身影有些眼熟。
苏晚云快步走了过去，走到那个人身边，试探着小声喊了一句：“三叔？”
正在挥汗如雨砸石头的苏三壮听到这个声音，动作猛地一顿，他以为自己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缓缓地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他的脸脏兮兮的，全是灰尘和汗水，额头上还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嘴唇干裂得出血。
看到眼前这个穿着粗布短打、一脸泥土的“小伙子”，他一时没认出来，愣在了那里。
“三叔，是我，晚云。”苏晚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拽着苏三壮的胳膊，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低声问道：“三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听说昨日打仗了。”
苏三壮终于认出她来，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声音都有些发抖：“晚云？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来！赶紧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回去。”苏晚云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三叔，你别管我，你快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石头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苏三壮，看到他手上的血泡和胳膊上的擦伤。
听到“石头”两个字，苏三壮脸上的震惊就变成了痛苦和愧疚。
他垂下头，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眶通红：“晚云，三叔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大哥大嫂，更对不起你三婶啊……”
苏晚云被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有些喘不过气。
她抓住苏三壮的胳膊，急切地问：“三叔，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石头出什么事了！”
两人说话这个功夫，手里干活的动静都慢了些，被巡逻的官差给看见了。
“敢偷懒，找死不成！”
一声暴喝忽然响起，苏晚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官差手里的牛皮鞭子就朝她抽了过来。
苏三壮往前跨了一步，用自己的胳膊挡住了这一鞭。
“啪！”
鞭声特别响，吓得周围的老百姓们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里的活儿更不敢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