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担忧被笑意取代。他还以为她在为救人的事情忧心忡忡,没想到她竟然在想这些。
“你想吃烤全羊?”沈越笑着问。
苏晚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来都来了,不尝尝多可惜?”
再说了,北国别处能不能吃到羊肉她不知道,反正锦城吃不到,锦城的牛都是用来耕地的,更是不可能吃到。
沈越到底是想多了,他还担心她是担心石头的安危,在心里算计着什么呢。
其实她心里还是担心石头的,只是担心是没有用的,愁眉苦脸也没用。
两人并肩走着,不知不觉间,前方已经隐约能看到沧纥营地的轮廓了。
远远望去,大大小小的帐篷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营地的外围是用粗壮的圆木搭建的栅栏,栅栏上插着锋利的尖刺,防止外人闯入。
栅栏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地驻守着沧纥士兵,他们个个手持长矛。
领路的士兵带着他们走到营地大门前,守门的士兵上前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身份,才打开大门,放他们进去。
一进营地,一股混杂着牛羊肉膻味、汗味和牛粪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晚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苏晚云的目光很快就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住了。
一处帐篷的门口,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她们的手脚上都戴着铁链,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神空洞麻木,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
看到苏晚云他们一行人经过,她们的眼神里闪过微弱的希望,但是很快就又黯淡下去,低下头,继续默默地搓着手里的麻绳。
这些应该也是被沧纥人抓来的奴隶吧,不知道她们是从哪个国家来的,又经历了怎样的苦难。
苏晚云快速在营地里面扫视着,寻找着石头和那些被抓来的北国百姓的身影。
一路上,她看到了很多和那些女子一样的奴隶,他们有的在挑水,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搬运货物。
只要有人稍微慢了一点,旁边的监工就会挥鞭子抽他们身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因为体力不支,不小心摔了一跤,手里的木桶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旁边的监工立刻冲了过去,扬起鞭子就往老人身上抽去,一边抽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老东西!干活偷懒!我打死你!”
老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刃看得目眦欲裂,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阻止那个监工,却被沈越一把拉住了肩膀。
沈越对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到了。”
领路的士兵在一座最大的帐篷前停了下来,转身对沈越说道:“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进去通传将军。”
他掀开帐篷门口的兽皮帘子,走了进去。
沈越一行人站在帐篷外面等候。
帐篷是用牛皮缝制而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只听一个娇媚入骨的女子声音撒娇道:“将军,您弄疼奴家了,奴家不要了嘛。”
随后一个粗犷洪亮的男声响起:“怎的不要了?本将军说要就要,由不得你。”
苏晚云的嘴角抽了一下。
江刃和其他几个镖师也都面露尴尬之色,纷纷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只有沈越面不改色,只是眸色沉了下来。
士兵走进去行礼:“将军!”
“没看见本将军在忙吗?滚出去!”库屠被打扰了好事,十分不痛快。
士兵连忙说道:“将军恕罪!是威远镖局的沈公子来了,就在外面等着呢。”
帐篷里面的动静一下子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库屠不耐烦的声音说道:“知道了,让他们等着。”
士兵出来了,不用说,他们都知道。
又过了大约半刻钟,一起在外面等着的士兵听到里面的咳嗽声,才对沈越说:“沈公子,将军请你们进去。不过按照我们的规矩,进去之前要把兵器都交出来。”
江刃立刻皱起了眉头:“不行!兵器是我们的防身之物,岂能交给你们?”
那个士兵冷笑一声:“这是我们营地的规矩,不管是谁,进将军的帐篷都不能带兵器。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就请回吧。”
“你!”江刃还想说什么,被沈越拦住了。
沈越对他摇了摇头,然后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那个士兵:“可以。”
沈越都交了兵器,江刃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解下了自己的佩刀。
那个士兵侧身让开,说道:“进去吧。只允许你们三个人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候。”
沈越点了点头,带着江刃和苏晚云,掀开兽皮帘子,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面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软的。
帐篷的四周挂着各种兽皮和弓箭,还有几个狰狞的狼头和熊头,格外粗犷。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极其高大魁梧的男人,他就是库屠将军。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兽皮铠甲,露出粗壮结实的胳膊,他的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此刻,他怀里搂着一个妖艳的女子。
那个女子穿着一身暴露的红色纱裙,肌肤雪白,脸上化着浓妆,眉眼间风情万种。
她的手正放在库屠的衣袍下面,看到沈越他们进来,才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脸颊绯红,娇滴滴地靠在库屠的怀里。
库屠捏着那个女子的下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低声说道:“淘气,等本将军招待完客人,再好好伺候你。”
女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越走上前,面不改色地微微行了个礼:“沈越,见过库屠将军。”
库屠这才抬起头,正眼打量起沈越来。他们之前和威远镖局做过几次生意,不过都是下面的人交涉的,他从来没有见过沈越本人。
他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沈越面前。
他的身高和沈越差不多,但是身形要比沈越壮硕整整一圈,站在沈越面前,像一座小山一样,带着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