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头发,让她犯了难。
她对铜镜,摆弄了半天,怎么也梳不成沈越他们那样光滑整齐的男子发髻。
不是松了,就是歪了,最后弄得乱七八糟,像个鸡窝一样。
苏晚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放弃了。反正只是暂时伪装一下,能看就行。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闪身出了空间。
她一边走,一边扯着身上不合身的衣裳,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沈越转过身来。
看到苏晚云的样子时,他的眼神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穿着一身玄色的镖师劲装,虽然有些宽大,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小,但不仔细看的话,倒也不算突兀。只是她的头发,实在是惨不忍睹。
乱七八糟地堆在头顶,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看起来就像是被狗刨过一样。
苏晚云看到他在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嘟囔道:“笑什么笑,我又不会梳男人的头发。”
沈越走上前,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发尖了,却又顿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询问道:“苏晚云,你的头发有些乱,我能帮你弄一下吗?”
他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她会拒绝。
苏晚云愣了一下,还犹豫了一下:“很乱吗?那你帮我弄一下吧。”
反正她自己也弄不好,与其顶着一个鸡窝头,还不如让他帮忙整理一下。
远处,江刃靠在树干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到了什么?
梳头发这样私密的事情,一般只有夫妻之间才会做的。
沈越也不敢靠得太近,怕她会觉得不舒服,更怕她会厌烦。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头发上,将发丝一点点收拢,在头顶挽成一个简单利落的男子发髻。
很快,一个整齐的发髻就梳好了。
沈越从腰间解下一根黑色的发带,将发髻固定好。然后,他后退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他说道。
苏晚云随手在头顶摸了一下,虽然看不见,但是她能感觉到,比自己梳的要好。
“倒是有模有样。”
沈越淡淡的笑意从旁边传来,苏晚云抬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油纸包递给她,是她刚才没吃完的烤鸡。
“先把这个吃完,还有一段路要赶。”
苏晚云接过烤鸡,继续吃了起来。
两刻钟后,所有人都休整完毕。
沈越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苏晚云,她也已经坐在马背上,便轻轻一夹马腹,率先向前走去。苏晚云催马跟上,跟在沈越身后。
队伍缓缓前行,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地,风吹过,草浪起伏。
苏晚云骑在马背上,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沈越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时不时会放慢速度,等她跟上来,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就这样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沈越忽然勒住了缰绳,抬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方的草坡后面,忽然绕出来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们穿着和北国截然不同的服饰,身上是粗糙的麻布衣服,外面套着兽皮坎肩,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把牛角弓,箭囊里插满了带着倒刺的箭,手里握着一丈多长的长矛。
他们的皮肤都是健康的古铜色,脸上线条粗犷,眼神凶狠,像草原上的野狼一样,盯着沈越一行人。
为首的那个壮汉向前走了两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大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沧纥驻军地界!”
江刃驱马上前两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帖子和一块黑色的腰牌,递了过去:“我们是威远镖局的,昨日已经派人同你们的库屠将军通过信了,这是信物。”
那个壮汉接过帖子和腰牌,粗粗地扫了一眼,又递给旁边的人看了看。
确认无误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毫不遮掩地说道:“哦,原来你们就是来救那些北国奴隶的。”
“奴隶”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马背上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被他们抓回来的人,只要不是沧纥人,他们都称呼为奴隶。
沈越忽然偏过头,凑近了苏晚云。
他的脸离她很近,压低声音说道:“沧纥人野蛮,说话惯是直接粗鄙,没有什么礼数。等会儿进去了,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忍一忍,不要冲动,知道吗?”
苏晚云她转过头,对上沈越担忧的眼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嗯。”
那个沧纥士兵把帖子和腰牌还给了江刃,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既然是我们将军的客人,那就跟我们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进了营地,就要守我们的规矩,不准乱走乱看,否则出了什么事,我们概不负责。”
沈越对江刃使了个眼色,江刃点了点头,示意大家跟上。一行人下马牵着马,然后跟着那个沧纥士兵,步行向营地走去。
越往草原深处走,牛羊就越多,成群的绵羊散落在草地上,慢悠悠地吃着草。
苏晚云的目光落在那些肥硕的牛羊身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暗自嘀咕,这简直就是行走的羊肉串、牛肉串,烤全羊啊,闻着都香。
沈越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见她一路都沉默着,眉头微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还以为她在担心石头的安危,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他把手里的缰绳递给旁边的江刃,绕到苏晚云身边,放缓了脚步,温声问道:“在想什么?”
苏晚云回过神来,指着不远处羊群里那只最肥最大的绵羊:“你看到那只羊了吗?就是最左边那个,浑身雪白的那个。”
沈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只比其他羊大了一圈的绵羊,正低着头悠闲地吃草。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仔细打量了那只羊半天,疑惑地问道:“那只羊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晚云:“没有问题,它就是太肥了。你看它那一身肉,做成烤全羊一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