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云勒住马缰,看着眼前两个浑身是血、如同血人一般的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库屠有多难对付。她没有下马,直接从背后取下长弓,搭箭上弦,拉满了弓。
“咻!咻!咻!”
三支箭矢接连射出,直奔库屠的要害而去。
库屠本来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
他猛地侧身,迅速滚开,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三支箭。他看着骑在马背上的苏晚云,气得破口大骂:“沈越!你个懦夫!竟然让女人来帮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苏晚云没有理会他的叫骂。
她翻身下马走到沈越身边,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没事吧?”
沈越靠在她身上,感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钻入鼻腔。
他一张嘴,本来雪白的牙齿上全是血,但看着苏晚云,却露出了一个虚弱却灿烂的笑容:“还行。就是这个老东西,有点难杀。”
“那你歇会儿,我来。”苏晚云说着,拿走了沈越手里的枪。
她那纤细的胳膊,抡着手里的枪,一点也不费力,看向不远处的库屠:“老东西,你该去死了。”
她提着枪朝着库屠冲了过去。
库屠看着冲过来的苏晚云,满脸不屑,一个女人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但几招下来,库屠就彻底傻眼了。
苏晚云的枪法和沈越完全不同。
她的身法极其灵活,像一只猫一样,在库屠身边游走,让库屠那势大力沉的刀法根本碰不到她。
库屠喘着粗气,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人,竟然比沈越还要难缠。
苏晚云也有些惊讶。她本来以为库屠被沈越消耗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撑这么久,难怪能和沈越打得难舍难分。
库屠身材高大,力气也大,正面硬拼,苏晚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苏晚云已经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她故意卖了一个破绽,手里的枪被他打掉,再引诱库屠朝着她砍来。
库屠的弯刀即将砍到她的时候,她猛地一个矮身,躲过了这一刀,然后顺势踩着库屠的大腿,猛地往上一跃,直接爬到了库屠的肩膀上。
“你找死!”库屠又惊又怒,他挥舞着双手,发疯似的想要把苏晚云从肩膀上甩下去。
苏晚云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夹紧他的脑袋,任凭他怎么甩,找准机会,一把凭空而出的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刀刃从脖子的前面贯穿到了后面。
“轰隆!”
库屠庞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苏晚云从他的尸体上跳下来,也累得够呛。她喘着粗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然后踉跄着朝着沈越走去。
她走到沈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死没死?”
“死不了。”沈越笑了笑,然后身子一软,歪着头,靠在了苏晚云的身上:“不过我没多少力气了,借我靠一会儿。”
苏晚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但看他伤成这样,还是没下得去手。
江刃又带着一队士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少庄主!”江刃看到浑身是血的沈越,脸色大变,连忙翻身下马:“少庄主,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军医!快叫军医!”
“我没事。”沈越摆了摆手,很是虚弱:“战场打扫干净了吗?”
“都打扫干净了。”江刃连忙回答道,“营地那边也已经拿下了,俘虏和物资都已经清点完毕,正在往回运。”
“嗯。”沈越点了点头:“那我们也赶紧回北军营地。”
这一战,库屠大败,北军大获全胜。
才刚刚回到营地,沈越就失血过多,晕过去,军医正在救人。
帐篷的门帘半掩着,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和军医低沉的说话声。
苏晚云站在门口,没进去打扰。
方才她检查过,沈越身上的伤口挺多的,也不知道人情况怎么样了,她这心里有点着急,脚下就忍不住来回踱步。
“苏掌柜!苏掌柜!”
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云回头,叶飞正朝她跑过来。
跑到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看到她满身是血的样子,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苏掌柜,你受伤了?哪里伤着了?严不严重?”
苏晚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瞥了他一眼,眼底的焦急和担忧被她迅速压了下去,惯有的清冷:“没有。”
“没有?”叶飞不信,上下打量着她:“你身上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要是受伤了可得赶紧找军医看看。”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苏晚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目光又转向了帐篷的方向,心里还在惦记着里面的人:“血不是我的。”
叶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帐篷,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挠了挠头,问道:“对了,你那个继兄呢?他没被抓吧?”
听他这么问,她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审视的目光盯着叶飞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他心里的想法:“所以你这次来,是为了帮我找我继兄的?”
叶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挺直了脊背,直视着她的眼睛,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点头:
“对啊!我们不是朋友吗?上次我都跟你赔罪了,还发了誓的,绝对不会再对你有坏心思了。边境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听说沧纥人抓了好多老百姓,就想着你继兄也来服徭役了,万一他被抓了,所以就赶紧过来看看。只是没想到运气不好,被沧纥人抓。”
苏晚云的眸子再次一眯,怀疑大过于信任。
“哎呀,你怎么就不信我!”叶飞急得直跺脚:“我真的不会再害你了,不然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我真要是想害你,我干嘛以身犯险跑到沧纥人的地盘上去?我又不是傻子!我可是差点就被……”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脸色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