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云想起了库屠那个变态,对叶飞的怀疑顿时少了许多。
害人八百,自损一万的事情,傻子才会做。
她就一个小小的商人,还不至于让叶飞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害她。
苏晚云的目光缓缓向下,落到叶飞的下腹,有些同情:“你……没事吧?”
叶飞的脸“唰”地一下就紫了,双手捂着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事!还好你们来得及时。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
江刃从帐篷里面走出来,脸上的担忧未散,看到门口站着的苏晚云和叶飞,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横在两人中间,对着苏晚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苏姑娘,少庄主现在情况不太好,失血过多一直没醒,要不你进去看看吧?”
“情况很严重吗?”苏晚云也顾不上和叶飞说话,掀开帐篷门帘就走了进去,一点犹豫都没有。
叶飞见她进去了,也连忙跟在后面,想要进去看看:“哎,等等我!我也去看看沈少庄主!”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江刃伸出胳膊拦住了。
江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沈公子,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若是被巡逻的士兵当做奸细抓起来,那可是要直接砍头的。”
“你少唬我!”叶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沈少庄主受伤了,我进去看看怎么了?再说了,苏掌柜都能进去,我为什么不能?”
江刃的胳膊纹丝不动,语气冰冷,“你不行。”
帐内,沈越躺在床上,上身赤裸着,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最深的一道在左肩,深可见骨,还有几道在胸口和腹部,虽然不致命,但也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军医正蹲在床边,手忙脚乱地给他处理伤口,旁边放着的水盆,里面的水都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
苏晚云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心里有点闷闷的,反正就是不舒服。
沈越的脸色比刚才回来的时候还要差,跟要死了似的。
“军医,少庄主怎么样了?”苏晚云问。
军医抬起头,用胳膊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凝重地说:“情况不太好。失血过多,还有几处内伤。虽然都不致命,但加在一起也够他受的了。”
一个士兵冲进来喊道:“李军医!不好了!东边的帐篷里有个兄弟被砍中了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情况紧急,需要你赶紧过去看看!再晚就来不及了!”
军医手里的动作一顿。
沈越虽然不是军中的人,但这次能大败沧纥,全靠他的计策和勇猛。
若是沈越有个三长两短,赵统领肯定不会放过他,可那边的士兵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且伤势危急,耽误不得。
“这……”李军医犹豫了一下。
苏晚云看了眼床上疼得眉头紧锁的沈越,走上前说:“那个,现在是不是只需要上药包扎了?要不我来吧。我处理伤口没问题的。李军医你赶紧去看看那个兄弟,这里交给我就好。”
“对对对!你会处理伤口那就太好了!现在只要把这金疮药均匀地敷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包扎好就行。千万注意,动作要轻,别把伤口又弄裂开了。”
“放心吧,我知道。”苏晚云点了点头。
“那沈少庄主就拜托你了!”李军医急急忙忙地把手里的药瓶和纱布塞到苏晚云手里,跟着那个士兵跑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江刃以为军医已经处理完了,掀开帘子往里一看,看到苏晚云正拿着纱布准备给沈越包扎,叶飞也趁机探头探脑地想往里看。
江刃揪住叶飞的后衣领,直接把他拖走了。
“哎!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进去看看!”叶飞挣扎着喊道。
“看什么看!少庄主需要安静休养,你别在这里捣乱!”江刃拖着他走远了,声音也渐渐模糊。
苏晚云拿起药瓶,倒出金疮药在手心,一点点地敷在沈越的伤口上。
敷完药,她拿起纱布,一圈一圈地仔细包扎起来。
把所有的伤口都包扎好了,她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士兵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这是刚刚熬好的药,给沈少庄主的,要趁热喝才有效果。”
“好,给我吧。”苏晚云接过药碗。
她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送到沈越的嘴边。
沈越还在昏迷着,嘴唇紧闭着。
苏晚云只好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微微撬开,一点点地把药汁喂进去。
大部分药汁都被他咽了下去,但也有一些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喂着喂着,沈越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
苏晚云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药碗,帮他顺气。
以为他醒了,低头一看,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只是眉头又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等他咳嗽完,苏晚云给他盖好被子,打算出去叫江刃进来守着他,刚起身往外走,脚步突然顿住。
她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低头一看,沈越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她的衣摆,还攥得很紧。
“沈越?”苏晚云轻声喊了一句:“你醒了吗?”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苏晚云轻轻扯了扯衣摆,想要抽出来。她越是扯,沈越攥得就越紧。
“沈越,你松开。”苏晚云又扯了几下,还是没扯动。
苏晚云无奈,只好弯下腰,一根根地去掰他的手指。
“沈少庄主!”
赵统领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进来。他刚忙完战后的清点和布防工作,第一时间就赶来看望沈越的伤势。
赵统领走进来,刚好看到苏晚云正低着头,和沈越的手指较劲。他愣了一下,有点迷茫。
苏晚云的动作僵住了,连忙直起身子,收回手,假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赵统领。少庄主伤得有点重,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可能还要睡一阵。您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