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上官祁撇了撇嘴,暗自腹诽:之前还骂我是庸医呢,现在就妙手回春了?男人啊,真是口是心非。
苏晚云身上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是腰间香囊散出来的,沈越闻着这味道,心情就不由自主地好起来。
他把扇子递给旁边候着的小厮,挽起了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我帮你。”他走到蒜碟旁边,拿起一瓣蒜,低头剥了起来。
苏晚云没拒绝,转身去旁边切辣椒。
可切着切着,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落在沈越的侧脸上。
他低着头,睫毛垂着,下颌线利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雪色的衣袍上,整个人都像是浸在柔光里,精致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养眼,真养眼。
苏晚云心里感叹着。
看着看着,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日在沧纥军营的事。
……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下子涌上来,搅得人心尖发颤。
“嘶——”
指尖传来一阵锐痛,苏晚云猛地回神,才发现菜刀切到了食指。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滴落在砧板上。
“怎么了?”
沈越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蒜,大步走了过来。
他捉住她的手腕,低头看到她指尖冒出来的血珠,没等苏晚云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把她受伤的食指含进了嘴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上官祁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他看看沈越,又看看苏晚云,整个人都傻了。
我靠?
这么猛的吗?
苏晚云也彻底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舌尖轻轻抵在伤口上,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咚咚作响,震得她耳膜发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越含着她的手指,也愣住了。
他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看到她流血,想都没想就低头含住了。
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
他抬眼,撞进她错愕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空气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就升了起来。
松开她的指尖,沈越猛地后撤半步,他喉结滚了两下,脑子登时乱成一团,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方才……”
他想解释,说见她指尖渗血,不过是下意识的,绝无轻薄之意。
上官祁看沈越泛红的耳尖,又看看举着手指发怔的苏晚云,差点当场笑出声。
沈承安这厮,看着人模狗样的,专做狗胆包天的事。
这地方他可不敢多待,免得回头被沈越灭口。
上官祁猛地一拍大腿,装出一副恍然模样,声音压得低:“坏了!如夫人那碗药我搁灶上炖着,再不去该熬干了!我先走一步!”
他猫着腰就往门外溜,慌里慌张差点踢翻水盆,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本就凝滞的空气经他这么一闹,更是僵得几乎结霜。
苏晚云举着那根不再流血的食指,愣在原地。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的目光不受控地往上飘,落在沈越淡色的唇瓣上。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触感软得很,确实很软,她亲过的。
念头刚冒出来,苏晚云自己先吓了一跳。
疯了!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慌忙别过脸,视线胡乱落在案板上的红辣椒上,伸手就去抓菜刀,想借着切菜掩饰这份慌乱。
“我来。”
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
沈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紧绷。
他从她手里拿过菜刀,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又是一僵,同时收了手。
“辣椒性烈,渗进伤口里疼。”他握着刀,目光落在她指尖那道细如发丝的伤口上,眉头微蹙:“你去洗洗手,上点药,包扎一下。”
他语气十分平静,苏晚云偷偷瞥了他一下,见他侧脸线条紧绷,目光落在案板上,瞧不出异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想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是本能反应。
苏晚云在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句,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点点头:“……知道了。”
她转身走出厨房,走得飞快。
倒不是真急着包扎,那伤口细得很,再耽搁片刻说不定都自己长好了。
实在是厨房里太闷,闷得她喘不过气必须出来透透气。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出门后,厨房里的沈越就泄了劲。
手里的菜刀一歪,磕在案板边缘,刀刃擦着指尖划过去,差一点也见了血。
沈越惊得回神,连忙把刀放下,他按了按胸口,心跳也是快得离谱。
他自己都想不通刚才是怎么了。
看见她指尖冒出血珠的瞬间,身体比意识先动,等反应过来时,已经那样做了。
沈越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心里七上八下。
她方才没发作,可心里会不会觉得他唐突孟浪,是故意占她便宜?
还当着上官祁的面,他这般举动,实在是失礼。
越想越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案板上的辣椒还堆着,盆里的小龙虾还没收拾。
他重新拿起刀,定了定神低头切菜。
院子里,苏晚云靠在廊下的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小伤口。
两个人,一个躲在外面平复心跳,一个躲在厨房平复心跳。
溜出来的上官祁根本没去煎药。
他跑出厨房没几步,就猫着腰折了回来,躲在院墙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往厨房里偷看,撅着个屁股晃来晃去,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正看得起劲,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随即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唔!”上官祁往前一个趔趄,脑门“咚”地撞在墙面上。
他一手捂脑门,一手揉屁股,回头怒视着来人:“江刃!你是不是有病!怎么又踢我屁股!”
江刃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你鬼鬼祟祟蹲在这里做什么?”
他远远就看见上官祁撅着屁股蹲在墙角,贼头贼脑的,一看就没干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