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边吃一边聊,上官祁剥了只麻辣小龙虾塞进嘴里,辣得嘶嘶吸气,还不忘冲苏晚云竖大拇指:“苏姑娘,你这厨艺真是绝了!!”
苏晚云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有数,自己也就做小龙虾不错,别的家常菜简直吃不得。
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两个小厮,手里各端着一大盘刚烤好的牛肉。
肉片切得厚薄均匀,烤得滋滋冒油,上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越接过其中一盘,直接放到苏晚云跟前:“你尝尝。从沧纥带回来的牛羊都养在庄子后面的空地上,以后你想吃了就过来,要是没空,我就让人做好了给你送到铺子里去。”
苏晚云刚夹起一块牛肉送到嘴边,听到这话,咀嚼的动作顿住。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沈越,脑子里有点懵,话比脑子先一步问了出来:“你特意从沧纥弄牛羊回来……是因为我爱吃?”
这话问得直接,膳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上官祁刚剥好的虾肉“啪嗒”掉回了盘子里,他都没顾上捡,瞪着眼看向沈越。
江刃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半空,抬眼看向自家少庄主,同样有点意外。
他们都以为,按照沈越往日嘴硬的性子,铁定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怎么也不会直接承认。
苏晚云问完也有点后悔,平白让两人都尴尬。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她只能僵在原地,等着他的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沈越神色平静,用布巾擦了擦手指,拿起一只小龙虾,剥出虾肉,放到苏晚云的碗里。
他才看向她,目光深邃清亮,轻轻点了点头:“嗯,那日在沧纥营地,你吃得很香,所以我就弄了些牛羊回来。”
“……”
苏晚云彻底愣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她是真的没想到。
她以为他至少会找个借口遮掩一下,可他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沈越看着她耳尖泛红、眼神躲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
他又夹了块烤牛肉放到她碗里,声音放柔了些:“快吃吧,凉了就腥了。不够还有。”
对面的上官祁和江刃对视一眼,好家伙,他们还以为他得憋半天找台阶,结果人家直接摊牌了。
两人默默在心里给沈越竖了个大拇指。
桌上一时没了说话声,气氛也不算尴尬,只是上官祁坐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桌对面两人之间像隔了层纱,戳不破又闷得慌。
他眼珠子转了转,端起面前的青梅酒碗,冲着苏晚云举了举,笑着打圆场:“苏姑娘,今日你辛苦了,这杯我敬你。”
苏晚云想着是果子酒,便也端起碗碰了碰:“上官公子客气了。”
沈越坐在旁边,没说话,只默默拿起一只蒜蓉小龙虾,剥好就悄悄放到苏晚云碗里。
他自己吃得极少,目光大多落在她身上,看她吃得眉眼弯弯,就觉得比自己吃了还满足。
上官祁像是故意凑热闹似的,一杯喝完,又找了个由头敬第二杯。
三敬两敬,苏晚云旁边的酒坛就下去不少。
刚要端第四杯,桌下突然伸过来一只脚,踹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嘶——”上官祁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捂着腿抬头,对上沈越冷冰冰的眼神,那眼里写着“再敬试试”。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赶紧把酒碗放下,低头抓起一只小龙虾嗦起来,嘴里嘟囔:“这么好吃的虾,可不能浪费了。”
沈越收回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没忘苏晚云方才说铺子里还有事要处理,青梅酒虽淡,喝多了也上头,醉了回去路上难受,也耽误事。
一旁的江刃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埋着头专心干饭。
左手剥虾右手啃肉,嘴巴塞得鼓鼓的,连眼神都没往旁边飘一下。
难得有这么多肉食,还是烤羊腿烤牛肉配小龙虾,他忙着吃都来不及,哪有空掺和别的。
“啪!”
另一边的院子里,楚月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虾壳都跳了跳。
她一个人干掉了满满两大份小龙虾,两坛酒也见了底,脸颊通红,眼神都迷离了,却还嚷嚷着没喝够。
飞鸢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劝了八回都劝不住。
“如夫人,您真不能再喝了!大夫说您身子才刚养好!”飞鸢伸手想去夺她手里的酒坛,却被她躲开了。
楚月胳膊一伸,搭在飞鸢肩膀上,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嘴里含糊不清:
“我没醉!这点酒算什么……嗝……小龙虾太好吃了,我要去找苏晚云……跟她一起吃才香!”
她喝醉了力气反倒更大,飞鸢不敢硬拉,怕挣着她的身子,只能半扶半架着,任由她抱着半坛酒,踉踉跄跄地往沈越的院子走。
一路上楚月嘴里还不停念叨,喊着苏晚云的名字,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苏晚云!我来啦——”
喊声从院门外传进来,膳厅里几人都停下了动作,扭头往门口看。
楚月挣脱了飞鸢的手,抱着酒坛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直奔着苏晚云就去了,身子一歪就往她怀里扑。
苏晚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接住她。
“如夫人,你喝醉了。”苏晚云扶着她的腰,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醉!”楚月摇摇头,把旁边坐着的沈越往边上一挤。
她还嫌不够,把凳子往苏晚云那边拉了拉,紧紧挨着她坐下,攥着苏晚云的手晃了晃,纠正道:“叫我楚月!说了多少次了,叫楚月。”
“好,楚月。”苏晚云拗不过喝醉的人,只能顺着她的意。
楚月满意了,把怀里抱着的酒坛往她嘴边一怼,酒坛口都碰到了苏晚云的嘴唇:“陪我喝酒!你做的小龙虾太好吃了,配酒绝了!”
那架势,苏晚云要是不张嘴,整坛酒都得泼她脸上。
苏晚云就着坛口喝了两口。
沈越被挤到一边,看着黏在苏晚云身上的楚月,脸色有点黑。
可这是三爷的人,他既不能发脾气,也不能直接把人拎走,只能憋着气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