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躺在床上，望着她倒水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昨晚的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旋了一整夜，为什么不可以？
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苏晚云端着水杯走回来，扶着他坐起来，才把水杯递到他嘴边：“慢点喝，刚晾过，不烫。”
沈越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
等他喝完，苏晚云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道：“你再躺会儿，我去叫上官祁过来给你看看，烧退了也得让他再瞧瞧伤口……”
话没说完，手腕又被拉住了。
这一次，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苏晚云跌坐回床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沈越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压抑又执拗：“苏晚云，为什么？”
苏晚云一愣：“什么为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晚云被问得一头雾水，不会是昨晚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救命啊，她想不起来了。
她心里疯狂打鼓，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尴尬地笑了笑：
“沈越，那个……我昨天喝多了，你知道的。我这人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容易胡言乱语。要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都是无心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她想着，先把话说在前头，装糊涂混过去再说。反正醉酒失忆天经地义。
沈越看着她眼底的心虚，心里一阵发涩。
他就知道，她会忘。
如果她没说那句“我们不可以的”，他或许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忘了就忘了，他慢慢来也没关系。
可他做不到。
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一整夜。
他想知道答案，想知道她到底在顾虑什么。
猜来猜去太熬人了。
他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可我当真了。你说，你喜欢我。”
“轰——”
苏晚云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像被雷劈中了似的，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我真的说了？！
我喝醉了居然这么勇的吗？
还敢主动表白？！
舌头都开始打结了，磕磕巴巴道：“是、是吗？有、有没有可能……是你听错了？……”
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得不行。
扣在她手腕上的手忽然松开，转而扣住了她的后颈。
苏晚云只觉得一股力道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下一刻，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沈越苍白的俊脸在眼前放大。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带着淡淡的药味，拂在她脸上。
“那这个呢？”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也忘了吗？”
他微微低头，薄唇轻轻覆在了她的唇上。
只是轻轻一碰，像羽毛扫过，却比昨夜醉酒时的触碰清晰百倍。
苏晚云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都缩了一下。
娘的，昨晚怎么没烧死他，他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她心里疯狂咆哮，身体却僵住了，连推开他都忘了。
沈越只是碰了一下就退开了，黑眸深深看着她，提醒道：“你昨天，也是这么亲我的。想起来了吗？”
苏晚云猛地推他的肩膀，结结巴巴比刚才更厉害了：
“我、我、我不记得了！我说了我喝醉了！我酒品很差的，喝醉了就会乱来！昨、昨晚要是冒犯了少庄主，我、我给你赔罪！”
她越急越说不清楚，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反正就是喝醉了不算数！要是换了别的男人在那儿，说不定我也会一样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沈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少庄主。
又开始叫他少庄主了。
是故意要跟他划清界限吗？
什么叫换了别的男人也一样？
她以为他会信这种鬼话？
昨夜她醉得迷迷糊糊，嘴里喊的明明是他的名字，摸的是他的伤口，亲的也是他。
“苏晚云。”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沉郁。
“……嗯？”苏晚云下意识抬头。
刚一抬头，沈越就再次凑了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一碰。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开，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薄唇覆上去，带着点强势的温柔，辗转厮磨。
这个吻不像以往带着试探，也不像昨夜那般仓促潦草。
他吻得很认真，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情愫，温柔里藏着霸道，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推拒都融化在这个吻里，又像是在一点点帮她回忆昨夜的温度。
苏晚云起初还挣扎，可他的手掌扣在她腰上，她根本挣不开。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了。
算起来，次数多到她都快数不清了。
可唯独这一次，感觉不一样。
没有意外，没有慌乱。
他的唇温温的，带着点微凉的药味，吻得很轻却很专注。
被他吻着的时候，她不仅一点都不反感，反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酥酥麻麻的，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回应了他一下。
反应过来的瞬间，苏晚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得了，不得了，苏晚云你疯了！！
她猛地回神，用力推开他的左肩。
她低着头，咬着被亲得微微泛肿的唇瓣，耳朵嗡嗡作响。
沈越没再逼她，却也没松手。
他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显然是动了气牵扯到了伤口。
可他不管，只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苏晚云，我也喜欢你。”
苏晚云的心脏像是被重重撞了一下，狂跳起来，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
他说……他也喜欢她。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其实沈越说完，心里也很紧张。
他本来不想这么急的。
知道她有顾虑，知道她在躲。
可昨夜的话，再加上连朔的存在，让他越来越不安。
他怕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哪怕说完之后，她会更躲着他，会彻底拒绝他，他也想说。
至少，要让她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