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沉默了好久,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沈越的呼吸越来越重。
苏晚云心里也在天人交战,一抬眼就会对上沈越那双期待的眼睛,他的手也一直抓着她,好像只要她不说点什么,就不放她走那般。
她轻轻挣了挣手腕,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她硬着头皮,声音放得很轻,哄劝道:“沈越,你伤得很重,别耗着神了,先好好休息行不行?”
沈越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掌,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没再伸手去抓她,只是声音低沉沙哑,直白问道:“苏晚云,你在害怕什么?”
他看得出来,她不是不心动,是在怕。
怕什么?
怕他给不了长久?
还是怕这份心意只是一时兴起?
“我有什么好怕的。”苏晚云下意识地反驳。
她嘴角扯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一本正经道:
“沈越,你挺好的。长得好看,身手也好,这段时间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都记在心里。我会喜欢你也是人之常情,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动心的。”
她试图把这份喜欢说得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对优秀者的普通欣赏,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情愫。
可沈越不吃这一套。目光沉沉地锁着她:“我不想听别人怎么样。我只想听你说。”
苏晚云被他堵得一噎,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沈越,喜欢就是喜欢,可喜欢不代表就要怎么样。一生那么长,我现在喜欢你,说不定日后还会喜欢别的男人。”
“昨晚那不过是我喝醉了的醉话,你真不用放在心上。就像江刃,他长得也周正,我说不定以后就喜欢他了。还有上官祁,虽然嘴贫了点,但医术好,模样也不差。叶飞也还不错。你见过的连朔,温文尔雅的。就连看着心思深沉的言笑生,也有他的过人之处。他们都是不错的男人,我都有可能喜欢。所以你千万别把我的话当真,真没必要。”
她一股脑把身边能叫得出名字的男人都拉出来当挡箭牌。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扯得离谱。
沈越看着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本该生气的。
可此刻看着她故作镇定、实则慌乱的模样,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被气笑了。
这女人,为了让他相信那只是醉话,真是煞费苦心,把认识的男人都数了个遍。
罢了。
至少她亲口承认了,此刻是喜欢他的。
至于以后会不会喜欢别人……那是以后的事。
苏晚云都做好了他胡搅蛮缠、不依不饶的准备。
可没想到,沈越只是看着她,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眉尖微蹙,却还是弯着嘴角,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苏晚云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沈越又开口了:“那你之前答应的,管我一辈子小龙虾,还作数吗?”
他刚才确实是太急了。
差点就逼得她彻底缩回壳里。
没关系,只要她不躲着他,只要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苏晚云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当然作数。只要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只要不揪着她的心意,什么都好说。
沈越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没再留她。
他知道她现在心里乱,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你昨日一夜没回去,清风楼里想来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他声音放柔了些:“你先回去吧。。”
“那你好好休息。”苏晚云巴不得赶紧离开了。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沈越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对了,那只水鸭子,你记得带回去。昨天你说烤着一定很好吃。”
苏晚云的脚步猛地一顿,没敢回头,也没应声,就假装没听见,走了出去。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沈越靠在床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苏晚云刚走没多久,江刃就端着药走了进来。
“少庄主,药熬好了,趁热喝。”
江刃走到床边,瞥见沈越嘴角还没散的笑意,愣了一下,连忙道:“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上官祁过来再给你看看。”
“不用。”沈越收了笑意,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平,却扔出了个炸雷:“苏晚云说,她喜欢你。”
江刃手猛地一抖,药碗差点掉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沈越,急赤白脸地摆手解释:
“少庄主!你别吓我!自从沧纥营地那次之后,我可是一直把苏姑娘当少夫人尊敬的!一点坏心思都没有,我也不敢有啊!”
开玩笑,苏姑娘那身手,一脚就能把他踹飞三丈远,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肖想啊!
少庄主莫不是伤重烧糊涂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什么那次之后?”
沈越眉头一皱,眼神凌厉地扫向他:“那晚我们什么都没有。你若是再在外头胡说八道,坏她声誉,就去领二十杖。”
“是是是,什么都没有。”
江刃连忙认错,他端起药碗递过去:“少庄主,先把药喝了。”
沈越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刚放下空药碗,就见上官祁打着哈欠从外面晃了进来。
他睡眼惺忪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走到床边,上下打量了沈越一眼,啧啧两声,吊儿郎当地调侃:“哟,看着气色好多了,春光满面的,这是有什么大喜事啊?”
他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苏晚云匆匆忙忙地出去,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跟沈越说了什么好话。
他随口调侃一句,等着沈越跟他炫耀。
沈越抬眼看他,面无表情地扔出一句话,跟刚才对江刃说的一模一样:“有喜事。苏晚云说,她喜欢你。”
上官祁刚要坐下,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他猛地直起身,冲到床边,一脸“你别冤枉好人”的表情,急声道:
“沈承安!我不就是要了她几袋米,我虽然没付钱,但是你付过了的。她想害我,想害我啊!她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要喜欢的也是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