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小发脾气,却给伊莱希汀心里那点隐秘的不快撞了个粉碎。
这是她绝对不会对其他人说的话和做的表情,在外人面前时瑜元帅冷漠高智,哪会有这种微蹙眉头还轻轻撇嘴的时候?
可爱死了。
伊莱希汀看着她的脸,面无表情的想。
时瑜确实是全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道歉甚至都不需要思考:“我的错。”
“晚上我要吃番茄虾仁蛋包饭。”
伊莱希汀盯着她。
“干嘛?”
声调毫无起伏的说出这么可爱的话。
是撒娇吗?
是吧。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时瑜这样的人,工作能力强到极点,生活上却是个超级笨蛋。
所以他要照顾时瑜一辈子才行啊。
不然时瑜怎么办?
时瑜见他久久没回话,又说了一遍。
伊莱希汀还手没说话,而是伸手捂住了时瑜的眼睛。
时瑜很明显懵了一下,半晌,伊莱希汀才低声道:“好……”
好犯规的眼睛。
好犯规的人。
不要再这样看我了……
我受不了的……
伊莱希汀也不知道自己对时瑜的感情究竟从哪一刻开始变了质。
之前不是单纯的医患关系吗……接着是朋友……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牵着他的心。
可这也也情有可原啊。
没有设计师不爱自己的作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瑜也是他的作品,不是吗?
她回回受伤都是自己救的。
她的身体是自己养起来的。
从她亲手挖掉自己的腺体开始,伊莱希汀便开始了雕塑。
这是一块顶好的木头。
这是一块木头。
谁来他都有办法……可这是时瑜,偏偏是时瑜。
她不开窍,她不知道,她在云端。
那就一辈子在云端。
“你干什么?”
她说什么?
听不见了。
视线里,只见得到浅粉色嘴唇开开合合。
伊莱希汀一点点凑近。
能不能当是幻梦一场……
掌心被睫毛撩了一下。
她在眨眼睛。
“伊莱?”
伊莱希汀一顿,捂她眼睛的手下移,改成了轻捂着时瑜嘴唇。
时瑜半垂着眼,不解他的动作。
隔着指节,他落下一吻。
时瑜:“……?”
时瑜果真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亲自己的手指?”
伊莱希汀:“……”
他觉得时瑜再讲两句话可能对他心脏不太好。
“那我还能亲哪你告诉我。”
时瑜觉得伊莱希汀很奇怪:“你居然还是个易感期懂礼貌的,上次格……嗯?嗯???”
伊莱希汀嗓子也彻底哑了:“少讲让我去死的话。”
时瑜:“……我现在真的很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回过神来真不会抽自己耳刮子吗?”
格温心大,但伊莱希汀是个要面的啊。
伊莱希汀:“我是易感期不是脑瘫,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时瑜根本不信半个字:“你最好是。”
星网上有人易感期还断片呢。
抑制贴和抑制剂都纳入星际医疗保险范围里了,时瑜心道能她不知道多严重吗,完全是第二人格顶号的程度。
伊莱希汀:“……”
他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又说:“你和之前变了好多。”
“人总是会变的。”
“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了吗?”
时瑜闻言愣了愣,又想了想,最后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嗯,成为了。”
强大的,有话语权的,能给她人以庇护的人,她成为了。
伊莱希汀手拂过她的发尾:“祝贺你。”
他初见时瑜时只觉得对方是把紧绷的弓。
惶恐,无助,无数次蜷起过自己。
但总有人站在时间里,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爱。
可以撒泼,可以任性,可以胡闹,可以发脾气,可以不那么完美。
有人会稳稳的接住这一切的一切。
一如现在,伊莱希汀也接住了她的这个,突然耍的小小脾气。
“变成很好的人了。”伊莱希汀抱着她。
顶尖的权利,地位,和经年累月,无数次确定的爱会让最紧绷的弓舒展。
时瑜慢慢嗯了一声,又道:“我睡不着。”
她真没法在大早上再度进入梦乡,但她又实打实担心伊莱希汀的状态,两相权衡取其中,时瑜道:“这样吧我去做三百个俯卧撑,这样指不定能陪你睡个觉。”
伊莱希汀:“?你确定做完三百个俯卧撑能睡着?”
时瑜认真思考了两秒钟,最后道:“不确定,单手俯卧撑一边三百个吧。”
伊莱希汀:“……”
是不是有点舒展过头了。
但时瑜,真的,在地毯上,做了六百个,单边,俯卧撑。
伊莱希汀唯有沉默,他无法形容面前这诡异无比的一幕,时瑜做完去洗了洗手:“我好像确实有点困了。”
伊莱希汀觉得自己道语言系统已经快要跟不上现实状况:“那叫被累到了。”
时瑜摸他的额头,温度并不高:“不早说。”
“嗯。”时瑜又拉了拉伊莱希汀的袖子,“我有点累,现在可以睡觉了。”
伊莱希汀半点辙没有,只是重重叹气:“睡吧。”
时瑜靠在他怀里,不知道为什么真有点困了,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怀里的她开始犯困,伊莱希汀什么脾气也没了,他看着时瑜半敛不敛的眼睛:“最近还做噩梦吗?”
时瑜前段时间工作很忙,总容易做噩梦。
时瑜说话开始稍显黏糊:“……不做了……你还很难受吗?”
难受的。
易感期很难受。
精神和身体都是双重折磨。
但伊莱希汀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克制的摸摸她的脊背,声音是抑制不住的半哑,但他放得很低很轻:“不难受了,你睡吧。”
睡吧,亲爱的。
我唯愿你日日顺心,夜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