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小名叫甜甜,大名叫元薇。
名字是许樱桃取的,她从前跟元斌在一起的时候,就讨论过以后给孩子取什么名字,那个时候,他们觉得 “薇” 字很好,就说如果以后有了女儿,就给孩子取名叫元薇。
元道雄对此毫不知情,但是许樱桃要给孩子取名,说明她在乎孩子,在乎这个家,他心底高兴还来不及。
在医院观察了几天,许樱桃身体好些了,医生说她血压稳了,可以转去月子中心了。
月子中心是一个独栋小楼,有专业护士,二十四小时轮班,她们会来量体温,量血压,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教她怎么喂奶,怎么换尿布,怎么给甜甜洗澡。
许樱桃听得很认真,元道雄也听得很认真,寸步不离地守着许樱桃,任谁看了,都要说他是个好丈夫。
可她心里很烦元道雄,觉得他事也太多了,要么是不让她喝凉水,要么就是不让她吃凉的。
护士前脚刚走,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那杯放了半天的水,手指刚碰到杯壁,他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了,把杯子从她手里拿走了。
“凉的。” 他说,把那杯水倒了,从倒了温水,递给她。
水温刚好,不烫嘴也不凉牙。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把甜甜从小床里抱起来喂奶,甜甜吃得急,呛了一下,她的手指在甜甜后背上轻轻拍着,等甜甜不咳了,才继续喂。
无论他怎么讨好她,她都恍若未闻。
月子中心的日子比医院安静,没有亲戚来探望,没有人恭喜她,也没有人说“你老公真体贴”。只有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只有甜甜的哼唧声。
她甚至想,要是只有她和女儿就好了,元道雄的存在,让她很反感。
她烦他,不过她没有推开他,不是不想推,是懒得推了。她推了他快一年了,推他的次数比她说的话还多。
她把他的手从她腰上掰开,他又放上来;她把他从床上踹下去,他又爬上来;她把碗打翻在他身上,他把碎片捡起来擦干地板又端了一碗新的。
她推不动了。
满月的那天,外婆来了,小勇来了,她爸也来了。
外婆给甜甜带了一对金镯子,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小铃铛一晃一晃的,叮叮当当。
小勇趴在床沿上看甜甜,说妹妹好像长大了一点。
她爸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小衣服,粉色的,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许樱桃让护士把衣服接过来,展开看了一下,大小刚好。
外婆拉着许樱桃的手,粗糙的掌心贴着她手背,说元道雄这女婿不错,细心又体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选择,不过她觉得像元道雄这样年纪大的好,会照顾人。
她不好跟她外婆说什么话,反正元道雄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己心里清楚。
外婆又说,你妈走得早,你爸身体又不好,你弟弟还小,你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现在有人疼你了,外婆放心了。
许樱桃的眼睛看着窗外,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