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还有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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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樱桃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不是因为缺氧,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完全压制住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从手指尖抖到脚趾尖,抖得刚捡回手里的护照都在轻轻震动。
周围有人在看。
旅客,地勤,保安,有人停下来,有人想上前又不敢。一个穿制服的机场安保人员朝这边走了两步,但是看见元道雄周围的保镖,又停住了脚步。
不是被吓住了,是被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震慑住了。
元道雄另一只手伸过去,夺过了她手里的护照。他翻开看了一眼,是她自己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着,年轻,干净,眼睛里还有光。
他把护照合上,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是她的证件,银行卡,一样一样地捡起来,一样一样地揣进自己的口袋,竟然还有他之前强塞给她的钻戒,说不定一出国,她就会把这个钻戒给扔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一圈,但他什么都没说,把钻戒和其他的东西收了起来,看起来,还能控制住情绪。
而后他松开了她的后颈。
但不是彻底放开,是换了一个姿势,手指从她的后颈滑到她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她的手臂,最后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绕在她腕骨上,紧得她的皮肤都被勒出了一道红痕,血液流不过去,手指尖开始发麻。
“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许樱桃没有动,她趴在地上,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让你起来!”
元道雄弯下腰,另一只手伸到她腋下,像拎一只猫一样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她的膝盖还在流血,裤子的膝盖处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擦破的皮肤,血珠子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
她站不稳,身体往一边倒,元道雄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她的肩膀撞到了他的胸膛,撞得骨头生疼。
她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彻底的崩塌。
一个一直以来自信到近乎狂妄的人,一个觉得全世界都在他手心里的人,此刻脸上出现了那种崩塌的表情。
所有自以为是,在这一刻全部碎掉了,碎得干干净净,一片都不剩。
但他的手上没有放松分毫,甚至因为这种崩塌感,他的手越收越紧,紧到许樱桃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他捏碎了。
“元道雄。” 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你明知道我不爱你的。”
他没有回答,他拽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步子很大,很急,许樱桃跟不上,踉跄了两步,差点又摔倒。他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臂用力一拽,把她整个人往前带了一步。
她的手被他拽着,身体不得不跟着他走。
没有人拦他们,没有人问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目光里有同情,有不解,有恐惧。
许樱桃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挣扎着想要回头看。
地上还有一张元斌的照片,元道雄唯独没有把这个捡起来。
她挣扎了一下,元道雄的手纹丝不动。
“等一下。” 她的声音几乎是祈求。
元道雄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把她拽到了车旁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她往里面塞。她不肯进去,用手撑着车门,手指抓着门框,指甲在车漆上划出一道白印。
元道雄低下头,一只手掰开她抓在门框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手掌覆上去,把她的手指从门框上抹下来。
然后他把她整个人往座椅上按。
她刚要起身,安全带被他扯过来,卡扣咔哒一声扣上了。
他把车门关上,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全部被隔绝了,机场的广播声,旅客的说话声,风吹过广场的声音,统统听不见了。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这个时候她的恐慌到达了极致。
元道雄坐在她身旁,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的肩膀在抖,许樱桃缩在副驾驶座上,尽可能地远离他。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许樱桃以为时间停住了。
而后他拿出纸巾,给她的膝盖擦血,她刚才摔了一跤。
纸巾从包装袋里抽出来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许樱桃的膝盖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沙粒和灰尘,黏在破皮的地方,看着就疼。
元道雄把纸巾覆上去的时候,许樱桃猛地缩了一下腿。
她整个人往车门的方向缩,膝盖从他的手心里滑出去,撞到了方向盘的下沿,疼得她闷哼了一声,但她顾不上疼,只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元道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纸巾还捏在他指间,白色的,上面已经有了一点血迹。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得许樱桃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她有预感她今天死定了,他伸出手,强势的按住了她的腿。
他的手掌覆在她膝盖上方的大腿上,五指张开,指腹深深地陷进她的肌肉里,力道大得她的整条腿都动弹不得。
她试着挣了一下,他的手指就更用力一分,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样。
“别动。”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都好像被抽走了一样。
许樱桃不敢动了。
他给她把腿上的伤口处理了,自从跟她在一起之后,他备在车里的创可贴都是粉色,他冷着脸,给她贴上了创可贴。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对我就这样狠心是吗。”
然后他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的,一滴一滴的,砸在方向盘上,他没有擦,“你听见我求你了吗,我打电话给你,求了你很久,让你不要离开我。”
许樱桃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在发抖,上下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在跟你说话。”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我说我求你了,你别走,我说了好几遍,你听见了吗!”
她摇摇头。
他道,“是啊,你当然没有听见,你听见我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三秒钟,你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听我说。”
许樱桃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的后背死死地抵着车门,一只手摸到了车门把手,手指扣上去,还没来得及拉,元道雄的手就伸过来了。
他的手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扣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把她的手从门把手上剥下来,然后握住:
“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他沉声道,“你觉得你能跑到哪里去,你连这个城市都跑不出去,你觉得你能跑得出我的手心吗。”
许樱桃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不会放过她的,无论她怎么做,无论她跑到哪里去,他都不会放过她的。
他发动了车子,仪表盘上的灯光亮起来,照亮了他的脸。他的脸上全是泪痕,表情却很冷,似乎已经想好了这次要怎么惩罚你。
车子驶上了主路。
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机场航站楼越来越远,那个玻璃大门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点,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许樱桃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机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差一点就进去了。
她差一点就能上飞机了。
她差一点就能见到元斌了。
她差一点点就自由了。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速度很快,快得窗外的风景都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线。元道雄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
车开了很久,久到许樱桃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了昏暗。
车子最终停了下来,停在了房子的门前。
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
元道雄熄了火,拔了钥匙,下了车,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解开了她的安全带,强硬的把她拽了出来。
她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挣扎,是没有力气挣扎了。
他抱着她走过院子,走过台阶,走进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咔嗒一声,锁舌弹进了锁孔。
那一声很轻,可是在许樱桃耳朵里,那一声像是一道惊雷。
家里很安静,没有甜甜的哭声,没有保姆走动的声音,什么都没有。甜甜被送到别的地方去了,她不在家,她不在这个房子里,这个房子里只有他和她。
元道雄把她放在了沙发上,在她的注视下,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你说话。” 他低声道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许樱桃闭上了眼睛:
“没有。”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她说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从来没有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