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熬的夜总是格外的漫长。
沈揽月玩了会,倒头就睡,睡眠好到让人羡慕。
傅雇主又成了那个半夜兴奋,睡不着的人。
看着趴在怀中,睡成猪猪侠没心没肺的姑娘,傅宴深无奈一笑,拉过被子给两人盖好。
他现在有两个想法在脑海里来回充斥交织循环徘徊:死腿,快好啊!
另一个想法:死腿好了,来快活啊。
一夜好眠。
一早醒来,傅宴深去书房忙事情了。
今天要出门一趟,两人去商场采购一些明天要给老爷子带的东西。
沈揽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的刹那,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凉感从头到脚蔓延开来。
她的视力一夜间降低许多。
如今视物完全是模糊的,几乎看不到,属于半瞎的模式。
沈揽月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是去摸手机,但手机屏幕更模糊。
她沉默了下,四处看了眼。
远看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楚,近看反而更看不清了,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到。
须臾,她将手机拿远了许多,隐隐约约能看清楚名字,指纹解锁,摸索着远处看到的位置给江繁缕打视频电话。
江繁缕难得起的晚,人还睡着。
听到手机声便睁开了眼睛瞧了眼。
一旁的陆时九手伸了过来,“这么早谁打扰我们恩爱啊。”
“宝宝,挂掉。”
江繁缕:“?”
沈揽月这时候给她打电话,她大概预感到出了什么事,难免有些着急。
人一急,脾气就上来了,总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江大夫也一样。
于是,倒霉的就是那个乱打岔的小九爷。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小九爷被老婆一脚踹在了地上。
江繁缕下了床,披上外套,边接电话边往外走,“阿酒,需要我过去吗?”
沈揽月的情绪还算平静,“嗯,有点事需要你。”
“好。”
江繁缕拿上自己的针灸包离开了。
陆时九:“……”
他陆小爷居然被老婆踹下了床?
耻辱啊!
江繁缕敲开了沈揽月卧室的门。
沈揽月一直在门口等着。
“缕缕,我现在看不太到了,尤其是近看,完全是漆黑一片,远看还可以模模糊糊,隐约能看到轮廓,早上醒来睁开眼睛就是这样了。”
沈揽月用最简短的话,概括了下自己的情况。
真到了这一天,她反而比想象中的平静。
江繁缕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好,我先看下,别担心。”
她仔细检查了下沈揽月的眼睛,确定眼部位置没什么问题,又帮她把了脉。
很明显能感觉到脉象的起伏,确实是中毒之兆。
应当是体内积攒了多年的病毒,开始试探着流窜。
但情况不算严重。
江繁缕施针很及时。
沈揽月闭上眼睛,双腿盘起,内心逐渐恢复平静,默念师傅在她小时候就教给她的平息气息的心法。
闹归闹,不正经归不正经,倒反天罡归倒反天罡。
明镜师傅对这些徒儿,都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的,能教的都教了。
尤其是对沈揽月这个关门弟子,算得上是格外的宠爱,毕生绝学一点没藏着掖着。
沈揽月的领悟能力也很强。
她记得小时候师傅就跟她说,无论遇到什么事,再大的坎,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前走。
走过去,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江繁缕下针很慎重,她还专门打电话跟温老沟通了下。
沈揽月这种情况很复杂,温老也不敢说有多少把握,但也并非全无希望。
中医治病也讲究契机与缘分。
“好了,阿酒。”
江繁缕拔了针,“你睁开眼睛看看。”
沈揽月也很紧张,深吸一口气,犹豫了片刻才睁开。
“好了哎。”
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好像早上的失明是假的一样。
江繁缕点头,“目前这个阶段问题不大,先服药看看。”
“我会跟外公根据你的情况调整后续的治疗。”
“阿酒,你现在处于发病初期的阶段,车…尽量先不骑了。”
江繁缕犹豫了下建议道。
因为担心突然发病,路上会出事。
裴敛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特意跑去买了辆三轮车跟着她。
自从第一次出现眼前一黑的情况后。
沈揽月骑车已经很注意了。
“好,明天开始不骑了。”
“本来还想多接傅子几次,带他看路上的风景呢,没想到病程发展的这么快。”
“谢谢你啊缕缕。”
沈揽月叹息一声,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情绪其实挺稳定的。
只是有些事要考虑。
她眼睛这事师傅师兄包括家里人其实都是有准备的。
当年她出事的时候,明镜师傅就跟家里人谈过这个问题。
因此这些年她的日子一直过的随心所欲。
在沈振山和蓝曦看来,女儿无病无灾快快乐乐的就够了,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不要留下遗憾。
接受不了这事的大概只有傅宴深。
江繁缕伸手抱了抱她,语气温柔,带着治愈的力量,“傅少情况那么差,不也好起来了吗?”
“就算我当初为他诊断的时候,也无法下结论他能百分百康复。”
“但事实上他可以站起来了,以他现在的康复速度,最快一个月就能舍弃轮椅了。”
“阿酒,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闻此,沈揽月眼睛一亮,瞬间弯成了月牙模样,“一个月吗,那可太好了,傅子能站起来了。”
“那我就努力努力再坚持一阵子吧,等他站起来好了,我再瞎。”
“这样他就可以照顾我这个小瞎子咯。”
“不过你说我要不要提前把他便宜占够了,给他摸完了,免得等我瞎了,他好了,反过来占我便宜,到时候我可就一点反抗的余地没啦!”
江繁缕:“……”
阿酒的思维跳跃幅度真是太大了。
她伸手捂住沈揽月的嘴巴,“什么小瞎子,要学会避谶,不要什么都说。”
沈揽月嘿嘿一笑,“行行行,听我们江大夫的。”
“好啦,你没睡醒吧,再去睡一会?”
江繁缕笑道:“已经醒了,平时我都是六点起的,今天已经迟了许多。”
沈揽月眼眸一转,“咦,为什么起迟了?”
江繁缕没说话。
沈揽月:“哦~~~”
江繁缕脸颊一红,须臾反应过来,“坏了,我刚刚急着过来,一脚把陆时九踹床底下去了。”
“以他的脾气,可能都没从地上起来,就在那趴着呢,我先回去看看。”
沈揽月有些兴奋,“那我也能去看看小九爷趴地上的样子吗?”
江繁缕摇头,“不行哎,他穿的有点点少。”
沈揽月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明白,傅子也这样。”
“有时候傅子都不穿呢,我脱的。”
江繁缕:“(ΩДΩ)。”
“好,好的,阿酒我先回去了。”
江大夫跑了。
她实在没办法跟沈保镖探讨各自的另一半穿不穿的问题。
沈揽月跑书房里去了。
她书房有个打印机,她把之前整理好的文件打印了出来。
“艾玛,艾玛?”
“怎么一股糊味?”
“……”
“丸辣,打印机又烧了。”
文件没打完,打印机先挂了。
沈揽月拍了拍打印机,气坏了。
她第一天到傅家,就干坏了傅宴深的打印机差点赔钱,卖了两百五,还被迫分了一半给傅宴深。
这是她第二次使用打印机。
沉默片刻,沈揽月抱着打印机敲开了傅雇主书房的门。
傅宴深临时安排了一个会,在开国际会议。
“傅子。”
沈揽月的声音有点委屈。
傅宴深跟开会的众人说了声,“等一下,我女朋友有事找我。”
“怎么了?”
傅宴深转头。
沈揽月已经抱着打印机进来了,“我这个打印机有点味,我想换走你那个……”
傅宴深看了眼,伸手揉了揉眉心,“不烫吗阿酒,它冒烟了。”
沈揽月眨了眨眼睛,低头一看,“哎呦我去,刚刚还没冒烟,只有股糊味,这会怎么点一根了。”
“让吕伯给你换一个?”
傅宴深哭笑不得。
沈揽月凝眉,“不太行,东西都是别人的好,我就喜欢你桌上那个。”
傅宴深点头,“嗯,好,那你拿走吧,把这个冒烟的给我留下,我让吕伯拿去修修还能用。”
沈揽月一手扛着冒了烟的打印机,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低头狂亲,“mua~mua~mua~mua~真是勤俭节约的好傅子啊。”
“走了。”
她去换打印机的时候,才发现傅宴深开着的电脑上正开着线上会议。
“……”
“你在开会啊……”
“嗯。”
沈揽月抱着打印机火速溜了。
她沈保镖的身份都遮掩不住了!
公然对老板MAU,简直有伤风化!
傅宴深笑看了眼沈揽月的背影,而后对众人道:“抱歉,女朋友比较黏人,喜欢亲我。”
众人:“……”
因为是国际会议,包括国外分公司的管理层也都在。
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也空耳了。
傅总说什么?
女朋友黏人喜欢亲……
这是傅总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
傅总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居然也有这么黏人的一面?
沈揽月装好打印机,把资料打了出来。
这次打印机没冒烟。
沈揽月拍了拍打印机,“我就说嘛,不是我的问题,是打印机的问题!”
“我沈上天怎么可能连打印机都不会用,糊了的打印机一定是去抽烟了。”
打印完资料,她又拿出了小本本记录。
第五件事:和傅子拍了两个小时的短剧,狗血的很,还拉了好多人进来,大家拍了很多照片,以后回忆起来也是一种很难得的体验啦。
第六件事:和傅子去给爷爷买礼物。
第七件事:和傅子去看爷爷。(趁着还能看得见)
后面两件事是她今明两天的行程,她提前记录了下。
记录完,小本本收好。
沈揽月感叹道:“还得是我沈上天啊对傅子真好,以前最讨厌写字楼,日记都是后面补的。”
她拿了资料出门。
“是时候给妈子看一下我的法宝了。”
路过江繁缕的房间时,听到小九爷委屈的嚎了一声,“你不爱我了,你踢我。”
沈揽月停下脚步,正想再听一下。
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小九爷又换上了他昨天那套戏服。
“宝宝,你看,她不但让你踹了我一脚,她还偷听!”
小九爷委屈死了。
沈揽月:“……”
江繁缕瞪他一眼,“你嚷什么,我都答应安慰你了,我……”
她抬头看了沈揽月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沈揽月这才看到江繁缕的装扮,也变成了昨天那一身,手里还拿了那根银质的鞭子。
“!!!”
沈保镖彻底挪不动脚了,“哇,你们玩的好刺激,我可以围观吗?”
陆时九斜了她一眼,正想拒绝,却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这玩意好玩啊?”
“你打印这东西干嘛。”
沈揽月抱着东西进了屋,“给傅子妈的,我怕她以后又被人欺负。”
陆时九嘴欠,“你是怕瞎了,提前布局啊。”
房门没关严,门外一道身影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