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九:“她身体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你女朋友你问我?”
陆时九到嘴边的话,一个拐弯板板正正接了下来,舌头差点打结。
陆小爷心里暗道:这小子阴我!
趁着他最放松的时候,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如常,他差点就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好在他反应快没被忽悠,否则今晚要被老婆打了。
傅宴深皱眉看着他。
陆时九嗤笑一声,“还我老婆你老婆,我老婆是领了证的老婆,你有证嘛就吹!”
“哎呀,我跟我老婆可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就约定在一起的,长大后重逢第一天我俩就领证去了。”
“你们谈多久了,你有证吗?”
傅宴深:“……”
傅雇主驱动着轮椅离开,回去洗干净等女朋友了,走到电梯那的时候还不忘讥讽一句,“你做的烤冷面好丑。”
陆时九:“?”
他大爷的!
“你没证,你全家都没证,你爷爷没证你爸没证你也没证!”
陆小爷破防了。
他做的烤冷面才不丑。
他家宝宝说好吃又好看色香味俱全的。
房间内。
江繁缕又仔细的帮沈揽月检查了下眼睛,还是查不出太大的问题。
但事实上沈揽月今天到疗养院,一招拿下沈漫瑶的时候,不知道是太过气恼,情绪上头,气血翻涌,还是别的原因,那一刻她的视力急速下降,大概只有之前的一半了,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在海滩上的时候,她根本就看不清傅宴深的脸。
但不论是陪老爷子玩家家酒,还是在海滩唱歌,全程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不对劲。
唯一的不对劲,大概就是太热情了。
沈揽月的情绪还好。
江繁缕辅修过心理学,在劝人这方面还是擅长的。
然而遇到了沈揽月,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沈揽月张扬的生命力,无论遇到什么难题都很努力的绽放着。
哪怕是在视力急速下降,远一点的距离已经看不到了,她的情绪依旧很稳定,心理强大到可怕。
可江繁缕知道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沈揽月内心也是怕的。
但她不知如何安慰。
沈揽月这种性格只能凭她超强的意志力自己去扛。
“阿酒,我先回去跟外公商量一下你的诊疗方案。”
“你先按照我给你的方子吃着,如果眼睛还有别的问题及时跟我沟通。”
江繁缕之前已经跟温老说过沈揽月的情况了。
温老从医数年,经验丰富,但也没遇到过沈揽月这种情况。
所以这事很麻烦。
“嗯。”
沈揽月点头,“没关系的缕缕,人各有命,如果我的命运注定如此,我也坦然接受。”
“我只希望……”
沈揽月颇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能撑到傅子痊愈后再瞎吧。”
江繁缕伸手抱了抱她,“会好的阿酒。”
沈揽月点头,“嗯,一定会好的!”
“而且我今天很开心的,爷爷的病情稳定了许多,原来傅子瞒着我为爷爷做了那么多事。”
“他真的有好好的在爱我。”
“我爸的公司经营的也不错,业绩稳步上升。”
“捉鳖的戏快杀青了,上线估计是看不到了,不过还可以听。”
“我已经得到太多的美好了,剩下一点缺憾也没什么。”
沈揽月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情绪上头红了眼眶。
“其实…还是希望能看到的。”
“或者再多一点时间。”
“我计划了和傅子的一百件小事,现在连十件都不到,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有一点想哭。”
“真的要哭了……”
沈保镖的脆弱时刻说来就来。
那个练武从木桩上摔下来,练剑把自己砍了一剑都没哭过的女孩,这会却好像是风沙眯了眼睛,揉了揉眼睛拼了命的不想哭,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江繁缕抱着她什么话都没说,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抚她的情绪。
沈揽月这样的性格会哭会难过,但哭过之后她一定是最先爬起来的那个。
只是这爬起来的速度有点过快了。
前一刻还哭到不能自已的沈揽月,下一刻已经擦干眼泪,收回了情绪,整个人又变的开朗起来,“好啦,情绪发泄完了,舒服多了。”
“缕缕宝宝,谢谢你哦。”
“我回去啦,免得时间久了傅子多想。”
沈揽月打开房门,就见陆时九在旁边站着,吊儿郎当的模样。
“傅子没跟过来吧。”
她想起之前被傅子妈听到的那一幕,瞬间有些紧张。
她把傅子妈支出去全国各地旅游去了,人忙起来就不会再想些有的没的了。
陆时九皱眉,不太开心,“没有,我和你老公闹掰了。”
“明天我和江烦烦就走,再也不来了。”
沈揽月:“……”
“啥事?”
陆时九气的不轻,“他讥讽我烤冷面做的丑!”
“简直放屁,我家江烦烦都说我烤冷面做的超级好看的,好看又好吃,简直是人间美味!”
沈揽月想起他那个烤冷面,一脸嫌弃,“咦,好丑。”
丢下这话,她便回去找傅宴深了。
“亲爱的傅子,我来啦~”
陆时九:“???“
嘴贱夫妻!
他们再也不来了。
“江烦烦。”
陆小爷委屈的很,推开房门可怜巴巴的抱住江繁缕,“他们都说我的烤冷面好丑,我做了很久的,你安慰安慰我。”
江繁缕:“……”
沈揽月回去的时候,傅宴深刚洗完澡。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
沈揽月眼眸一转,悄咪咪的靠近,而后猛地推开了浴室的门,“surprise!”
啪!
“呜……”
傅宴深以为有人偷袭,抓起旁边的取物夹戳了出去,猛地一夹,手动闭嘴。
沈揽月:“?”
“阿酒……”
傅宴深急忙收回了取物夹,“阿酒,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有人偷进浴室。”
万不得已之下,还用了自己一直很珍惜的蓝色猫爪取物夹,精准无误的夹到了沈揽月嘴巴上。
“你这夹子没夹过…迟叙白的屁股吧。”
沈揽月皱眉盯着那个蓝色的取物夹,生怕傅雇主拿它攻击过别人。
傅宴深摇头,“没有,这是我订做的,我们专属的取物夹,只夹你用的。”
沈揽月:“……”
瞧瞧这解释好像她干什么坏事似的,只夹她。
她是盘菜吗,夹她?
沈揽月凑近一下,低头看了眼傅雇主身上还没来得及擦的水珠,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啧啧啧,手感真好。”
“既然来的刚刚好,那么……”
沈揽月一下将傅宴深逼到墙角,眉梢微挑,捧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两下,“mua~mua~mua~”
“那就给我玩玩吧。”
“阿酒,别捏……”
傅雇主就因为腿脚不利索,洗澡洗的慢了点,就又被沈保镖抓住这样那样又那样的不可描述了。
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沈揽月心情极好的哼着歌谣去把床收拾好。
傅宴深没用轮椅。
他那个取物夹成了自己的拐杖,拄着地面,借着取物夹的力量,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
沈揽月瞧了一眼,“咦……”
“傅子,你下次再用取物夹夹我嘴巴,我可跟你闹了啊,这都成拐杖了。”
傅宴深点头,“好,不夹你嘴巴了。”
沈揽月愣了下,“屁股也不行!”
“不能对我像对迟叙白那样。”
傅宴深:“……”
“上床,睡觉。”
“躺过来,腹肌给我。”
“嗯,这还差差不多。”
等傅宴深躺下以后,沈揽月一个翻滚,滚到了傅宴深身上,枕着腹肌,偶尔伸手捏一下,满意的很。
“傅子,跟你商量个事呗。”
“你说。”
“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你能好起来,咱俩就去领证。”
江繁缕判断最快是一个月的时间。
但需要付出比平时多几倍的康复训练,很痛苦,需要用强大的意志力去扛。
傅宴深猛地抓住她的手,眼里闪着期待,“这话当真,只要我一个月内站起来,无论如何你都会跟我去领证?”
他这恋爱都谈上多久了,才终于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嗯!”
沈揽月狠狠点头。
傅宴深伸手把人捞在怀里,激动了许久,最后也是狠狠的点头,给了一个字的回应,“嗯!”
沈揽月:“……”
“睡觉吧我的宝贝,嘿嘿。”
“摸着腹肌睡。”
沈揽月调整了个姿势,摸着腹肌满意的睡着了。
论睡眠,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沈保镖的。
她是睡了。
傅雇主又开始夜不能寐。
起初是兴奋的,脑海里已经把一个月内的复健计划规划出来了。
有着领证这个奖励的激励,用不了一个月他就可以行走自如了。
后来又觉得不对劲,阿酒怎么主动提出领证了?
阿酒到底出了什么事……
傅宴深也往她眼睛的方面怀疑过,但实在没办法确定。
一来,沈揽月表现的一点异常没有。
二来,按照沈揽月的性格,眼睛或者身体出了问题,一定是不想拖累他的,绝不会提出领证的奖励。
傅宴深不知道的是,沈保镖在这事上也留了个心眼。
正是怕他发现,才大大方方提出领证的奖励。
领与不领,她也无法确定。
因为以她目前的情况来讲,根本无法预估一个月以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或许半瞎,或许全瞎,或许因为病毒不止感染眼睛,也会造成其它器官衰竭……
第二天,沈揽月送江繁缕和陆时九去了高铁站。
江繁缕把昨晚傅宴深试探陆时九的话跟沈揽月说了。
沈揽月一惊,“卧槽,我们家傅子果然是个敏感肌,我都藏这么深了,这小子还给我敏感上了。”
“放心吧缕缕,我有办法应对的。”
“对傅子我有的是手段,没有手段我就有的是力气!”
江繁缕见她心态还不错,笑着点头,“嗯,下次我们见面,我肯定能找到办法的。”
陆时九拎着行李和江繁缕上了车。
两人关于这事还形成了一场小小的辩论会。
陆时九神色严肃,“我觉得这事不应该告诉沈保镖的,反倒是她眼睛的事应该跟瘸子兄弟说。”
“不然瘸子兄弟知道得多难受,他们是情侣有事要一起扛的。”
江繁缕摇头,“我理解阿酒,她是个心理能量极其强大的人,她在知道自己的病情复发后已经迅速做出了判断。”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傅少的性格,傅少正在康复期,告诉他反而不利于他康复,还不如利用这事激他一把,让他恢复的更快一些。”
“陆时九。”
她看着陆时九的眼睛道:“爱一个人,一定会为对方考虑最优的选择。”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
陆时九辩论,“我会伤心的。”
两人最终也没辩论出个谁对谁错。
谁都没有错,只是站的角度不同。
江繁缕是站在沈揽月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的,将心比心换做是她,也一定会极力隐瞒。
陆时九则是站在傅宴深的角度去看的。
“可怜的瘸子兄弟自己刚好,女朋友要瞎了。”
陆时九叹息一声,“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江繁缕:“……”
自从有了一个月之约,跟在傅宴深身边的霍简就见自家少爷动不动就飘起来了。
他再回头时,少爷已经坐回轮椅了。
再再回头时,轮椅上又空了。
霍简急了,“就你有腿吗,走来走去的不嫌累?”
这要是晚上得吓死人。
傅宴深冷嗤一声,“单身狗。”
霍简:“?”
曾经对感情不屑一顾那股劲呢?
又是一周。
傅宴深周末休息。
他以前是没有周末一说的,但有了女朋友之后,任何假期都想抠出来,在家陪女朋友。
“阿酒,带我去哪?”
“这好像是去…墓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