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你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窗外的天光还带着些灰蒙蒙的蓝,庄园的庭院里有巡逻的近卫走过。
来到衣帽间,一条崭新的裙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旁边还配了一双同色系的新鞋。
你犹豫了一下,略过那条裙子,选了一身休闲套装,长裤、平底鞋,方便活动。
下楼时夜蝶已经在正厅等着,手里拿着一张黑色卡片,呈递过来。
"小姐,这是中心城区的通行卡,绑定了您的身份信息。购物、交通、公共设施都可以使用。"
你接过卡,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表面,分量很轻。
"谢谢。"你把它塞进口袋,"我今天想一个人出去逛逛,可以吗?"
她微笑:"当然可以。"
……
在商业区下了车,放眼望去,中心城区的早晨比12号城区从容得多。
街上行人的步调不急不缓,路边的早餐店飘出烘焙的香气,橱窗里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造型繁复的咖啡杯。
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处治安亭,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里面,神情冷漠而警惕。
正如夜蝶口中描述的那样,守序的人在中心区可以活得很好。
没有随时可能出现的交火,不需要担心哪天曝尸街头。
绝对的秩序,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并非束缚,而是庇护。
商淮渊崇尚利益交换,享受同势均力敌的对手博弈。
他虽然独断专横,却没兴趣向弱者挥下屠刀,那没有任何意义。
只在这点上,寰宇集团所掌控的城区,治安就好得多。
你沿着主干道走了十几分钟,迎面几个年轻人正聚在一面墙前,仰头看着什么。
只见墙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全息屏,正滚动播放各个城区的新闻简报。
其中一条标题刺眼地红着:「12号城区战事升级,天阙集团预计在七到十五日内投入更多兵力」
“难怪最近看到很多外来人,好几个城区都打起来了啊。”
"寰宇的掌权人怕不是战争疯子,同时挑起那么多城区的战火!"
“嘘,你不要命了?!寰宇的地盘你真敢说!”
你听着他们的交谈,拿出手机,想搜搜更多资讯。
在发现没有信号后,尝试刷张通行卡,中心城区的网络便对你完全开放。
而几年前商淮渊正式接任寰宇集团掌舵者的新闻也蹦出来。
你瞠目结舌地快速浏览着。
原来,他就是那个“战争疯子”,导致你不得不背井离乡的罪魁祸首。
老头如果真的背叛了他,商淮渊还能宽容到,好心照顾和老头关系密切的你?
你不相信。
坐在路边,搜索着非寰宇集团统治的宜居城区,以及最近一趟的列车发车时间,决定赶紧开溜。
"小姐。"
头顶忽然有人喊。
一瞬间,你吓得险些心脏骤停,心虚地把手机扣到腿上,抬头看去。
穿白制服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三步之外,面容陌生,神色恭谨。
他手里拎着一只纸袋,递过来:"家主吩咐,上午太阳烈,给您带了伞和饮品。"
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只袋子,沉默两秒。
"……他让你来跟着我?"
白制服微顿,"小姐第一次独自出门,家主担心您迷路。"
此时,不少行人的目光聚过来。
中心城区谁不知道白制服隶属寰宇的近卫军团。而被他们恭敬对待的人,想来身份不凡。
你站起身,后退了几步,试图撇清关系,“不用,我自己可以。”
白制服没有强求,干脆利落地直接消失在原地。
你松了口气,又谨慎地七拐八绕好几圈,确定没被跟踪后,迫不及待地赶往城区列车的站台。
等候区的穹顶高阔,玻璃幕墙将晨光切割成整齐的几何块,投射在锃亮的地砖上。
电子屏滚动着发车时刻,你抬头搜寻,找到了最近一趟前往17号城区的班次。
17号城区隶属陨星集团治下,生活成本相对低廉。据说,陨星的管辖风格相对宽松,因此发财致富的机会众多。
出站前,你把通行卡留在了列车上,生怕被商淮渊顺着找上门。
电子账户里还有几年的存款,足够度过初期。等找到工作安顿下来,就可以继续过平平静静的生活。
然而没想到,刚来17号城区的第四个小时,这里就燃起了战火。
枪声传来时,你正在街边一家小旅馆的柜台前,试图预定一周的住宿。
胖墩墩的老板灵活地钻进柜台下,大厅的客人们也熟练地各自寻找掩体。
你迷茫地跟着躲在角落里。
眼睁睁看着一帮持枪的匪徒走进来,四处打砸抢掠,娴熟地将旅店搜刮干净后,又大摇大摆撤离。
老板探头探脑,确定匪徒走远,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淡定地对你说:“押金五百,住宿费七百,概不还价。”
你沉浸在心有余悸中,没回话。
他不走心地安慰:“刚来的吧?没事,住久就习惯了。”
“陨星管得松,那几个帮派在争城区地头蛇的位置。”
见你犹豫了,他轻嗤:“可别觉得我说话难听。小姑娘,就算你去其他城区,环境也未必比咱这里强。”
“天阙的管辖区之前倒是不错,但太优柔寡断,都快被寰宇吃干抹净了,这不,知道要转变战略了。”
“……我不住了。”
老板往柜台上的杯子里倒着茶,闻言也没露出意外的表情。
你转身往外走。
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染红的大片天际。街边摊位翻倒,东西散落一地,墙面上印刻着或新或旧的弹痕。
脚步忽然顿住。
只见因匪帮抢劫而几乎骤空的街道上,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白制服格外醒目,仿佛待出鞘的利剑般,气势凛冽。
他们的最前方,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停驻。
后门大开,身着白色军装的男人坐在里面,偏斜着身体,手臂搭在靠背上。
他伸手,抬了抬帽檐,喜怒不辨的视线毫无遮掩地锁定你。
漫声道:“来,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