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节奏我会放慢点,应该会稍微写得长些,因为想写出男主完整的情感变化。)
……
问道山顶,灵气芜杂,罕有人迹。然而今日,叫得上名号、叫不上名号的各路修士皆汇聚于此。
你远远站在乌泱泱的人群之外,踮脚努力张望,却根本看不清被围在中间的那位。
“怎么跟菜市场抢菜一样?”你小声嘟喃。
头忽然被敲了一下,旁边的师姐严肃道:“小师妹,不可无礼。佛子仁善,今日于此开坛论法,不论宗门出身,皆可聆听,已是难得。”
“你刚入修仙一途不久,尚不知此界情况。佛门三千寺,佛修三百万,而佛子,独一人。据说,佛子寂无出世当日,佛光普照千里,梵音阵阵。”
“其八岁可颂经文,十二岁参悟佛法,二十二岁便成为佛修第一人。”
“而今,他更是整个修仙界屈指可数的渡劫期大能,即将飞升成仙的人物。”
她顿了顿,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表情:“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当场悟道也并非没有可能。或许,你都能直接从跳过炼气,直接完成筑基。”
你不由咋舌:“真的假的?”
师姐说得对,你的确不了解这些传说中的大能修士,毕竟在半年前,你还只是个普通凡人。
上山采药,不幸遇到了妖兽,被追着狼狈逃窜,恰巧碰见外出历练的飘渺宗弟子,也就是现在的师姐。
她出手救下你,并听说你孤苦无依后,便带你回了宗门。
飘渺宗虽在当世宗门中排不上名号,弟子堪堪过两手之数,但他们个个重情重义。
你曾听师傅,也就是飘渺宗宗主叹息,重情重义当为侠,而非修士。
身缚尘世羁绊太多,如何飞升?
“我觉得吧,咱们宗门应该用不着考虑这么遥远的事。”
你这童言无忌的话,狠狠扎了宗主的心,她为此忧郁得闭关数月。
“无论真假,试试总不亏。”
师姐的话打断了你的回忆。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忽然一道清朗如月下溪流的声音传来。
讲的也不是什么玄奥高深的法门,而是最浅显的道理。可偏偏在场不少修士竟当场盘膝坐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好想睡觉。”你打了个哈欠。
师姐瞪你一眼,压低声音:“别出声,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可是师姐,”你实话实说,“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师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而后专心听法去了。
你百无聊赖地站在人群边缘,越过前方或站或坐的修士们,隐约瞧见一道素白的身影,端坐莲台之上,周身仿佛拢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你都装模作样地假装领悟,实则盘坐撑头睡了过去。
蓦地,一阵轻柔的风掠过。
你在睡梦中感觉到强烈的被注视感,猛然惊醒。
迷茫地睁开眼,只见一片散发着莹白光亮的莲瓣正漂浮于眼前,而周围,一道道目光凝聚过来。
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你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直接伸手接住了那片莲瓣。
众人哗然。
连身旁的师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你。
那是佛子寂无伴生之莲。
部分修士其实正是为此而来。寂无每隔百年,于问道山开坛,事毕,皆会摘莲相赠。
第一次众人不以为意,不曾想,不过数月,得莲瓣者竟直接提升了一大境界。
此后,修士们便殷殷期盼着每次的开坛论法。
然而,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这次居然区区一低阶炼气弟子得到了莲瓣。
“凭什么?”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一个炼气初期的小丫头,也配得佛子青睐?”
“莫不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
师姐回过神来,一把将你拉到身后,冷着脸回望那些不善的目光。
“各位道友。”那道清泠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疾不徐,却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莲瓣择主,非由我定。它自有灵性,选中谁,便是谁的缘法。”
有人不甘心地追问:“佛子,她不过炼气修为,资质平平,缘何……”
寂无道:“诸相非相。无我,无相,则见大道。道友,不必过于执着。”
他眼中,众生无相,众生平等。
修士们纵然心有不甘,到底不敢在渡劫期大能面前造次,只好暂且离开。
师姐扯了扯你的袖子:“走了,小师妹,别傻站着。”
你“哦”了一声,迷迷糊糊地跟着转身,走出几步,鬼使神差地往后回望一眼。
莲台之上,素白的身影端坐,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仿佛雪山之巅亘古不化的冰雪。
……
下山途中,师姐解释了那些修士愤恨不已的缘由。你盯着掌心莹润如玉的莲瓣,忽然想到一件事:倘若莲瓣的效果如此厉害,他们会心甘情愿放过?
像是为了回应你的想法,周遭的声响骤然沉寂。
在意图不轨的修士现身前,你头脑一热,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把莲瓣塞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淡香化作一股温凉,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你咂咂嘴:“它怎么直接化了?”
师姐:“……”
打算杀人夺宝的修士:“……”
温凉入腹,一线清气从丹田升起,直冲百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也没发生。
你努力感受师姐口中“当场悟道”“连跳筑基”的玄妙体验,可丹田依旧只有少得可怜的一点灵力。
茫然地抬头,对上师姐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下一瞬,未知的磅礴灵气在体内倏然爆发。
丹田深处像被凿开了一口井,泉水汩汩翻涌。起初是涓涓细流,转瞬便化作山洪倾泻,疯狂灌你那还未经灵力淬炼,窄小脆弱的经脉。
你疼得弯下腰,耳畔嗡鸣如潮,眼前的一切都在不停摇晃。
“小师妹!”师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扶抱着你,惊惶不已,“死丫头,怎么这么虎!什么都敢吃!”
你已经没力气回应了。
鲜红的血从唇角溢出来,看不见的视角里,细密的裂纹从你的指尖攀上手腕,直至蔓延全身。
裂纹深处透出莹白的微光,那是莲瓣的力量在撑破你的肉体凡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