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无的动作一顿。
定定看着你片刻,嘴角浮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被戳穿伪装后,他似乎也不打算继续装,一派亲昵地拥住了你:“小可爱,你居然认出来了吗?莫不是当真对我心存欢喜?”
“我……”
你的辩驳被堵在了喉咙里。
再也抑制不住沉迷的啃吻落下,他捧着你的脸,逼近的距离,可见被欲念侵染的双眸。
眼尾的赤红莲纹鲜艳如血、似泪,将落未落。
你被抵在门板上,呼吸转瞬被夺走大半,唇齿间满是清冽的莲香,比平日里浓烈了不知多少倍,带着一种令人昏沉的冷炽。
克制与肆意,忍耐与放纵,无比矛盾地存在于他的动作间。
唇齿间弥漫的莲香愈发浓郁,你的意识都快要沉溺其中。
佛子轻柔地托住你的后脑,指尖抚过你渐渐漫上潮意的睫羽。
恍惚之中,你有些分辨不出面前的究竟是清冷如玉的佛子,还是邪异似妖的青莲。
但那越来越加深,越来越贪婪的索取,昭示着他的身份。
如果是寂无前辈,怎么可能这样……
你忍不住将二者分割。
不知过了多久,支撑不住软倒进他怀里时,他才终于退开些许。
唇分,只余一线银丝残存,在银辉下泛着异常暧昧的亮泽。
你喘息着,眼眶湿润,神色茫然地看向他。
佛子盯着你微肿而湿润的唇瓣,缓慢闭目:“抱歉。”
“寂无前辈……?”
视野中,随着莲纹渐渐隐去,那道清寂的身形便如倾颓的玉山、染尘的神像,黯淡萧索。
他眼睫低垂,仿佛等待判决的罪孽深重之人。
“抱歉。”
又重复道。
你不免想起待在大乘殿的日子、须弥境中的相处。坦白讲,和寂无相处的时间,比飘渺宗的同门还要长。
因此,你第一反应是为他开脱。
“刚才混沌青莲作祟,才,才……跟前辈无关,对吗?”
寂无沉默片刻,“我曾将痴妄愚念剥离,置于青莲中。如今猝然相融,的确暂未压制。”
“那不就是了!”你赶忙接话,好像生怕他改口,“等前辈成功压制,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他看着你,缓缓点头:“嗯。”
眼前紧闭的门终于能打开,你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告辞:“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好。”
寂无敛息立于门口,无声望着你消失在转角的背影,眼尾的赤色再度显现。
他屈起指节,轻拭残留着余韵的唇角。
倏地,一缕金色流光散出来,凝成模糊的人形轮廓。它与寂无并肩,嗤然道:“装得还挺像。”
本体和七情六欲相融,哪里还分你我。
圣洁无垢的佛子,偏偏要借阴影面的壳子,才能肆无忌惮地亲近你。
……
第二日,不自在地让寂无梳理完混沌灵气,你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大乘殿,御气飞往飘渺宗。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石阶上长着青苔,两旁的药田里灵草东倒西歪地长着,一看就是师兄又忘记浇水了。
刚落下,便听见一声惊喜的呼喊。
“小师妹?!”
师姐从药田旁的茅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药锄,几步跨到你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还知道回来!你这丫头莫不是在佛子身边乐不思蜀,竟一年多没个消息!还有,大乘殿那边又怎么回事?我去了数次,次次都被拦在外面,说你在闭关修炼不能打扰。”
“若你再不回宗,我真要以为他们扣着你不放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你晕头转向,
只道:“是出了一点点小意外,但问题不大,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师姐说着,察觉到什么,目光一凝,“等等,你都筑基中期了?这才多久?”
“啊这……”你挠挠头,“还好?”
师姐故作凶狠地瞪了你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转而又变脸,开心地拉着你往宗门里走,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说这段时间飘渺宗发生的事。
宗主出关了又闭关,师兄炼废了三只丹炉,后山的灵兔生了窝小崽,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夜里,睡在一起谈天时,你犹犹豫豫地问:“师姐,人真的能把自己的诸般凡尘俗念都剥离出去吗?”
师姐侧过身,手枕在脑袋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为何要剥离?即便修苍生道、太上忘情道,讲究的也是勘破而非斩断。无情道倒是需断情绝爱,可至今没见能做到的。”
“我觉得,”她凑近,“剥离凡尘俗念,是种走捷径的行为。那代表着,其实并未彻底领悟自己的大道。”
你惊呆了:“可、可他修为都已经到很高很高的境界,也算没有领悟?”
师姐眯起眼:“有多高?”
“就……”意识到被套话,你突然止声,静如鹌鹑。
“就什么?如实交代!”她目光如炬,换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一把捏住你的双颊,“小师妹,从回来我就感觉你不对劲。莫不是扰了哪个小佛修不够稳固的道心?”
“没…有…”你被掐着脸,导致说得含糊不清。
师姐显然不信,自顾自推测:“谁呀?既然说修为很高,应该不是寻常佛修弟子。”
“难道是内门弟子?”她一面观察着你的反应,一面改口,“长老?殿首?还是,嘶——”
“不是不是!”你疯狂摇头摆手。
师姐轻哼:“我还没说是谁。就知道!果然有这个人!”
你:“……”大意了。
但师姐这时却松开手,重新躺倒回去,不再继续追问,而是悠悠道:“小师妹,你知道为什么修无情道的总道心不稳吗?”
“为什么?”
“因为人终究是人。‘斩情’,无异于悖逆本性。斩得了一时,斩不了一世。那些被强行斩断的念头,会化作心魔,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更凶猛地反扑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出几分认真:“我虽修为不高,但听宗主说过,真正的勘破,是明白情为何物、欲为何物,再坦然置之。而非掩耳盗铃般,以为斩断,就等于没有。”
“若你招惹了这样的修士,尤其还修为强悍,赶紧跑。早知道,压抑之后的反扑,更为可怕。”
闻言,你把脸埋进手臂里,也想掩耳盗铃。
师姐怎么不早说!
有点笑不出来。
再装傻,也好像貌似大概或许可能,真招惹了一位这样的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