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怎么样?
应该是你问这位大天使长想干什么吧?失去记忆,一睁眼就身处天国之中,你从始至终就没有做过任何引诱谁的事,现在却要被加百列囚困于神的居所。
蛇引诱亚当夏娃吃下禁果,难道是禁果的错吗?
心中腹诽再多,你偷偷比较了一下力量差距,到底没有说出口。
激怒一位强大的炽天使,并没有什么好处。
你眨巴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又无害:“我真的不能见其他天使吗?”
其实也不用装,因为在加百列眼中,你本就是这样的。
体内有着母树的馈赠,气息跟初生的天使类似。
但银发紫眸的大天使长仍然硬下心肠:“不能。”
“可我想要有人陪我说说话。”
“我会定时来查看你的状况。”
你立刻得寸进尺:“定时是什么时候,每天都来可以吗?”
加百列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唇,“……可以。”
应下每日到访的承诺后,他不再给你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
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穹顶合拢,将神之居所与外界彻底隔绝。圆台是空旷大殿中央唯一的实体,四下流动的星河璀璨而冷寂。
你蜷着腿坐在上面,感觉自己成了被遗落在宇宙尽头的一粒尘埃。
倏地,周遭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如同照片溶解一样,渐渐转换为另一种场面。
沙发、茶几,所有的陈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你家。
而身下的圆台化作沙发边的地毯。
那一瞬间,你忽然觉得没那么孤独了。
……
加百列踏出神殿,大门合拢,将神遗留的辉光重新锁入漂浮的宫殿内。
他脚步微顿。
只见金发的天使靠在回廊的立柱旁,灰色的眼眸正望着他,脸庞沾染的血迹早已干涸凝固,周身气息锋利如出鞘的剑刃,显然才从战场上抽身不久。
“加百列。”
米迦勒语气变化不大,但加百列很轻易地察觉出其中的怒意。
他脚步未停,径自走下台阶:“你不该离开天国之门。”
“守门的换成拉斐尔了。”米迦勒直起身,跟了上来。
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在恶魔们莫名其妙发疯后,变得严峻起来。几个炽天使商量过后,决定轮流驻守,以防恶魔趁他们都不在的空隙突袭。
加百列点头:“那正好,你该去灵魂花海休养。”
米迦勒:“她呢?”
耀眼的金发天使逆着天国的永昼之光,眸光微沉。
那眼神加百列见过,在许多年前路西菲尔决心堕天时。
过于强烈的渴求,会让天使不再纯洁。
“一切和她无关。”米迦勒说,“我们与地狱的战争,不应该牵连一个人类。”
“所以?”
“她在哪?”
心有牵挂的米迦勒,显然不具备同他语言博弈的耐心。
加百列目光锐利:“神不在的天国,炽天使们更该以身作则,我以为你清楚,天国的副君。”
当初,这个称号同样属于路西菲尔,但他辜负了神。
现在,极有可能成为神选的,似乎也要令神失望。
“我知道她无罪,但天国最后的荣光不能因她而坠毁。”
米迦勒默然。
过了很久,他垂下眼,“等局势安全,我会送她回人间。”
加百列神色不动:“很好,看来我们的想法一样。”
这是不打算放人的意思。
米迦勒的拳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挥了出去。
金色的圣光于拳锋凝聚,快得仿佛划破天幕的闪电。
加百列侧身避开,银发被劲风拂起,他反手迎上,两股炽天使的力量正面碰撞,脚下的白玉地面寸寸龟裂。
第二拳落下的时候,米迦勒欺身而上,单手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按在回廊的立柱上。
石材轰然碎裂,碎块坠落云海,被下方翻涌的白雾吞没。
“加百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神选诞生之前,我会配合你,维持天国秩序,但我要见她一面。”
说着,米迦勒松开了手,金发凌乱因刚才的打斗凌乱了几分。
他不等加百列的答复,转身朝着神殿走去。
“只见一面。”
背后,不掺杂丝毫情感的声音传来。
米迦勒脚步没有停顿,大门在靠近时自行开启,内部的光芒涌出,将他的身影吞没。
……
大殿内。
你趴在幻化出的沙发边,百无聊赖地有一下没一下扯着抱枕,正发呆中,忽然感应到什么抬起头。
米迦勒站在门口,脸上沾着血污,眼眸直直地望着你。
你怔愣一秒。
“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已经大步走过来,单膝跪地,伸手将你按进了怀里。
米迦勒从未在你面前表现得像现在这样情绪外放,炽烈得难以招架。
他手臂箍得很紧,自身却毫无察觉,把脸埋在你的发间,像经历一场漫长的奔逃后才终于寻到避风港。
“抱歉。”
你听到他艰涩的声音。
犹豫一瞬,你回抱住他,轻轻轻轻拍了拍肩:“还好啦,加百列只是把我关在了这里而已。”
“只是?”
米迦勒抓住了这两个字。
和恶魔们拼死厮杀,忍受着他们一句句关于你的亲昵的话,一回天国又不见你踪影。
此刻的他,心情糟糕透顶。
米迦勒忽然放开了几分力道,直起身,与你对视。
金发天使的灰眸沉稳,很难辨眼底的那一层阴霾。
他看着你露出不带一丝一毫埋怨的笑容,缓慢地问:“即使加百列把你囚禁在这里也没关系?”
连一个陌生的天使都能原谅,他作为朋友,做些过分的事,也会被谅解的吧?
不对不对,你想表达的意思是这样吗?
你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下一秒,视野骤然黑暗。宽厚的手掌轻而易举覆盖了你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以及因惊讶而微张的唇。
米迦勒倾身靠近,另一只手托住了你本能想要往后躲的腰。
裹挟着焦躁、烦闷和忧惧不安的深吻落下。他用舌尖舔开你的唇缝,然后探了进去。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恍惚间,像又回到了塔内,意识不清醒时被人趁机按着亲。
区别在于,你这次十分清醒,并且清楚地知道对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