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寒洲刚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黑色系睡衣,洗了头,黑发湿漉漉的铺在额前,水珠顺着高深眉骨往下滚落。
他用毛巾随手擦去。
沉甸眼眸朝着她进来的方向看去。
两人对视一眼。
岑希也没想到昨晚还和他说,要在林星柚家里多住几天,今天就和他一起住在了老宅。
突然的对视,气氛骤然有点尴尬。
她往前走一步,刚要打破尴尬的开口,兜里手机响了起来。
她只好暂停,先接了视频。
是蒋铮打过来的。
岑希点了接通,脚步停在了原地,“哥,怎么了?”
听到她喊“哥”这一个字,商寒洲擦头发的动作跟着停下,原本要进浴室拿吹风机的,此时也没了下一步。
视频那边。
蒋铮坐在家里沙发上,余萍和蒋国良也跟着挤到了镜头里面。
“满满,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江城特产啊?”
怎么说到江城特产了?
岑希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余萍还在说:“妈给你准备了你从小就爱吃的老糕点,还有……”
她说了一大串。
蒋铮在一旁补充上:“上次和你说我过段时间要去京市,妈和爸都知道了,我这还没去呢,就在这开始给你准备吃的了。”
原来是这样。
岑希鼻尖微微发酸,她其实也挺想有时间就接余萍和蒋国良来京市玩的,但岑健生那边,不允许。
这是当初他们拿了钱就答应好的条件。
岑希:“不用带这么多的呀,我也吃不完。”
“你吃不完没关系啊,这不还有寒洲嘛。”
余萍在那边说,岑希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商寒洲的位置,他没看她,应该不在意她在聊些什么。
她没再说什么,顺着余萍的话道:“好,那就多带一点。”
“那等你哥过去了,给你拿过去。”
丢下这句话,余萍拉着蒋国良离开了镜头,又准备多去拿些吃的了。
此时,只剩下了蒋铮。
岑希问他:“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计划不变的话,下个星期。”
“好呀,那你到时把车票发给我看,我去接你。”
从小蒋铮就是护着她的那一个,想到他要来京市了,岑希心底高兴,脸上也漾出笑脸,他来了,也就意味着她在京市有家人了。
岑希忍不住开始期待:“哥,等你来京市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这里有好多江城吃不到的东西呢,到时候也让你带些回去给爸妈吃。”
视频那边,蒋铮夸张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要变成快递小哥了,负责你们的托运。”
岑希不由被他这话逗笑,“哪有呀。”
远处的商寒洲默不作声的侧眸,亲眼看着,平时和自己总是客气有余的妻子,那么自然的和视频里的男人说说笑笑。
是他平时都看不到几次的笑脸。
喉咙干涩起来,舌尖抵住后牙,商寒洲大步走过去,他的脸也挤到了岑希的镜头里。
他淡然说:“哥,你过来和我说,我去接你。满满工作忙,她不方便。”
熟悉的佛手柑气息猝不及防拢在呼吸间。
岑希整个人都像被定住,站在原地忽然忘了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
商寒洲靠她很近,站在她身后,挺阔肩膀仿佛将她拢在怀里,他身上的温度很高,还沾染着湿润的水汽。
握住手机边沿的指尖很细微的用了力。
岑希绷紧了呼吸。
她脸上的笑容又没了。
商寒洲缓缓蹙眉,自己的靠近就这么让她不自在吗?
还是说,是因为在蒋铮面前?
这一个认知,让他心底隐隐不舒服,他抬起胳膊,发烫掌心强势握住女人纤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蒋铮一看到他出现,尤其是听到他那句“哥”,心底就不对劲。
他明明比他还要大三岁!
这一口一个哥,怎么叫的这么顺畅。
蒋铮也没了表情地看向镜头,他有时间来接自己,倒也不反感。
“你和满满决定就好。”
“好,哥再见。”
薄唇挑起,话还没说完,商寒洲先挂了视频。
岑希惊讶侧脸,刚想说他怎么挂这么快,男人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开。
他平静眼眸看着她,“今晚我去隔壁房间。”
意思是,他们今晚不住在一起。
呼吸声骤然停住半秒。
本来应该按照他的提法,点头说一句好的,可光这么一想,一股无言的委屈直接涌上了心头。
岑希张了张嘴,喉咙更酸。
她用嘴巴换了好几口呼吸,看着他,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滑落脸颊。
商寒洲眸光轻颤,看见她的眼泪,像是一瞬失了反应,愣在了原地。
她哭了?
因为刚才他在蒋铮面前,故意和她表现的很亲密吗?
喉结几经滚动,他开口,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面前掉着眼泪的女人抬手擦了擦眼泪,一双泛红的漂亮眼尾控诉般地看向他。
“商寒洲。”
她喊他名字,声音轻微发抖。
岑希也不想哭的,眼泪却止不住,擦了却还有,她低着脑袋,泪水越流越多,汇聚到下巴处,最终又掉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你冷暴力我。”
她委屈地说出这五个字。
为什么好好地要住隔壁,就算讨厌她,和她说清楚就好了,她也不会对他死缠烂打的。
柔白手背擦掉再次滚落的泪珠,岑希吸了吸鼻子,主动抬步往外走去。
“你不用住隔壁了,我出去住。”
娇小身影擦着他身边走过,是真的要走。
商寒洲猛地攥紧了她纤细腕骨,岑希木着小脸挣了挣,可他力气比她大了许多,怎么也挣不开。
“商……”
她抬头看向他。
宽大手掌忽而搂紧了她柔软腰肢,她被迫贴向他,汹涌的吻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岑希愣住,唇瓣被他含住,他的舌头想要伸过来。
她别开脸颊,趁机狠狠咬了他一口,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我不想和你亲。”
“可我想。”
低哑嗓音覆盖她的话。
呼吸声近在咫尺,打在脸颊上,温热发烫。
岑希咬紧了牙,“我不想。”
“好,那就不亲。”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粗粝指腹很轻地摩挲着,“满满,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住隔壁的话。”
他们是夫妻,住在一起才对。
刚才的确是他不对。
“只是满满,什么叫做……冷暴力?”
带有一丝沙哑的声音落在耳边,说话的主人很真诚的在询问。
岑希眨着眼,忽然就懵了,眼尾泪水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姑姑说的没错,商寒洲真的没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