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位置不太好,医院规模并没有很大,但环境还不错,楼下有一处小花园。
现在阳光好,有不少病人都在花园里晒太阳。
岑希推着商寒洲找了个空着的椅子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好,既可以沐浴到阳光,也不会感觉到刺眼。
“会不会觉得有点晒?”
她轻声问他。
商寒洲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平日里他的生活几乎被工作占据,只有晚上才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像现在这样出门只是为了晒太阳,实在少见。
没等他回答,一个玩具球顺着坡度滚到了脚边。
他腿受伤了,没办法弯腰去捡,岑希蹲下身,将玩具球捡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哒哒跑了过来。
小男孩肉嘟嘟的,脸颊上全是婴儿肥。
很可爱。
看到球在岑希手里,他也没觉得害怕,反而主动地走过去,歪着脑袋说:“姐姐,这个是我的球。”
岑希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将玩具球递给了他,“那你要收好哦,别弄丢了。”
小男孩点点脑袋,将有他一个肚子这么大的玩具球抱在了怀里。
眼神落在坐在轮椅上的商寒洲,他又往岑希身边靠了靠。
“姐姐,这个叔叔腿坏掉啦?好可怜的样子。”
叔、叔?
男人眉骨轻挑,冷厉眉间压出弧度,和平时冷漠的架势如出一辙,甚至还带着一丝压迫感。
小男孩顿时打了个寒颤,抓着岑希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小声说:“姐姐,叔叔看起来好凶。”
岑希还没有意识到小男孩对他们两个不同的称呼。
嘴角弯起来道:“不凶的,只是看起来凶。”
小男孩显然不相信。
“你和他打个招呼看看。”
小男孩依旧躲在她身边,没敢上前。
商寒洲扯了薄唇,俊脸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小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时,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刚才还贴着岑希的小男孩,立马抱着玩具球跑了过去。
这应该就是小男孩的妈妈了。
“妈妈,是这个姐姐帮我捡了球。”
“那你应该和姐姐说什么?”
小男孩很聪明,立马认认真真开口说:“谢谢姐姐。”
岑希也笑起来:“不客气。”
“好了,那和姐姐说再见。”
小男孩一边牵住妈妈的手,一边和岑希挥手说:“姐姐再见。”
“再见。”
岑希也和他挥了挥手,可他还是没走,盯着商寒洲打了石膏的腿又看了好几眼,似乎是真觉得他可怜。
就算他看起来很凶,很不好靠近,还是鼓起勇气和他说了句:“叔叔也再见。”
商寒洲面无表情,脸色看上去似乎更不好了。
小男孩眨眨眼,这下是真没敢停留了,抓着妈妈的手跑的飞快。
岑希只觉得奇怪,她扭脸看向身旁的男人,“你不喜欢小孩吗?”
想想似乎也是。
从他回国到现在,爷爷那边其实有催过两人生宝宝的事情,可商寒洲从来没说提过这样的话题。
高深眉骨缓缓下压,商寒洲表情凝重。
他没回答岑希这话,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满满,我看上去不年轻了吗?”
三十三岁,是男人的成熟期。
沉稳、冷静、理智。
这才是他,他确实早就过了幼稚的年轻期。
岑希不太明白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说:“没有呀,依旧很年轻。”
即便他比自己大了五岁。
商寒洲眼睑低垂,“可他喊你姐姐,喊我叔叔。”
这两个称呼,差别太大了。
他和自己的小妻子,似乎不在一个年龄范围内。
这一次,岑希是真正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所以他刚才那样严肃的表情,是因为小男孩喊他们两人这不一样的称呼吗?
岑希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别过脸笑了起来。
啊。
原来他还会在意这个呀。
被取笑了。
商寒洲微微绷紧了唇部线条,等岑希笑够了,他下结论说:“所以,你喜欢年轻的,不喜欢我。”
好大一口锅就这么背了过来。
岑希急忙道:“哪有!我才不喜欢年纪小的。”
商寒洲幽幽眸光看向她。
“也就是说,我年纪大了?”
“……”
岑希被他绕的脑子发晕,这个答案不管怎么说都不对劲儿。
“我什么也没说。”
她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身后的落日就在此时缓缓铺满整个天际。
他们的身影一起被橘黄色夕阳笼罩。
岑希推着他的轮椅往回走,走至一半时,商寒洲忽然说:“满满,你刚才……”
周遭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几个小朋友追逐打闹的身影蹿过。
路过的护士赶紧制止道:“小朋友们,医院禁止喧哗,这样会影响到别人休息的。”
脚步声渐渐弱下去。
岑希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她俯下身,靠近他唇边,轻声问:“你说什么呀?”
女人白皙皮肤就这样贴在眼前。
商寒洲无声滚动着喉结,深邃眼眸压下淡淡情绪,低沉沙哑的声线,一字一句重复。
“满满,你没有否认,喜欢我。”
她否认自己喜欢年轻的。
却没有否认那句话里,对他的喜欢。
呲啦——像有一串冒着雪花的老旧电视突然发出故障声。
岑希耳边一切声音都听不到了。
只剩下商寒洲说的这句话,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她显得手足无措。
几句话而已。
他就挖了一个这么大的坑出来。
她想也没想的,还真跳下去了。
“满满,你喜欢我。”
他又一次缓声重复。
带着试探。
还带有一丝,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