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夜晚气温要比京市低上许多,挟裹着凉意的风往肌肤里钻。
岑希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就准备回病房了。
转身进去,就看到商寒洲靠坐在病床上,电脑已经关了,看来会议已经开完了。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岑希总觉得有点不习惯,素净小脸鼓了鼓,她说:“我去给你打热水。”
他腿上有伤,不好洗漱,只能给他擦一擦了。
商寒洲冷峭俊脸稍微紧绷,只淡淡应了声嗯,目光落在岑希手里握着的手机上,只觉得有点烦躁。
她和蒋铮之间会有什么秘密。
明明他们对彼此而言是最亲密的存在,可他却像个外人。
岑希不知道他在想这些,端着热水出来时,将毛巾拧干,站在了他床前。
“你把衣服脱了。”
商寒洲没听见,难得走了神,她觉得稀奇,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男人这才回神,他低声说了句抱歉,听话地脱了上衣。
他身材很好,岑希一向是知道的。
甚至早已感受过好多次。
她将毛巾递给他,想说让他自己擦,商寒洲却没接,只看着她,“满满,你不帮我吗?”
“……”
岑希静默两秒。
好吧。
她抓着毛巾,往他壁垒分明的薄肌上擦了过去,十分结实有劲的手感。
她手顿了顿,只觉得脸颊发烫。
温热毛巾囫囵在他腰上擦了两把,岑希飞快松了手。
“好了。”
这就好了?
商寒洲沉声说:“还有别的地方。”
脸颊上的温度顿时往上烧起来,耳朵也红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其实没什么害羞的,她是医生,以前读书时人体模型不知道看过多少个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口吻也冷静:“那你往下脱了。”
“嗯。”
商寒洲动作利索。
岑希转身重新拧了毛巾,只是再转回来时,看着那个早就和刚才不一样的地方,她先是瞪大了眼睛。
而后实在没忍住,将毛巾甩到了他身上。
“……我不擦了,这个你自己擦!”
他怎么反应这么快!
简直匪夷所思。
她都什么都没做。
耳朵滚烫的像要着火,岑希讷讷转身,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样不克制。
身后,商寒洲无奈轻叹。
“抱歉,吓到你了。”
“……”
岑希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确实有点吓到她了。
嗡嗡——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岑希原地惊了一下,红着脸去兜里找手机,是余萍打过来的。
她没关免提,余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满满,你哥应该和你说了,咱们家要重新装修的事情了吧?”
病床上,商寒洲带有郁色的眼眸一瞬清明了起来。
所以,刚才方文口里说的,蒋铮要和她说的秘密,是关于家里装修的事情?
岑希拍了拍脸颊,应声:“嗯,哥发了消息告诉我。”
余萍:“装修这段时间,家里的东西要搬出去,我们的东西都好处理。不过满满,你房间的东西呢?妈到时候给你收出来,是和我们的放在一起,还是给你寄到京市去?”
江城的房子,最开始买的就是二手房。
买下来时什么都没动,按照的还是原先房主装修的样子,上回岑希去江城时,余萍就动了重新装修的念头,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和她说。
房子太旧了,有些地方已经过时且用起来很不方便。
所以和蒋国良一商量,重新装修的事儿也就提上日程了。
岑希想了想,虽然上次在江城住了几天,但她在卧室里放了什么东西,自己都忘了。
“主要就是你高中、大学用的东西。”
余萍和她说,“妈也没舍得给你丢了,怕丢了以后你想要就找不到了。”
岑希从小到大的东西,她几乎都没扔。
家里确实已经快堆不下了。
这次重新装修,蒋铮给他们租了房子暂住,面积自然没有家里大,东西又多,实在不好处理。
岑希知道她的意思,便说:“该丢的你就丢了,放不下的你就寄到京市来。”
不然占地方。
余萍点头:“那过两天妈把这些东西给你寄过去,你注意查收。”
两人又聊了几句,岑希叮嘱她注意身体,电话这才挂断。
她背着身子又站了一会儿,温吞询问:“你好了吗?”
“嗯。”
商寒洲淡声应,不知道为什么,即便他只有一个字,岑希也能听出来,他似乎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
只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看她这窘迫的样子很好玩吗?
脑子里胡乱想着,她才转身,将热水端去倒掉,北城这边没有准备衣服,大部分用品都是今天现买的。
她洗了澡出来,换了睡衣,准备往陪护床那边走去。
商寒洲低声喊她,“满满,过来。”
岑希不确定他要做什么,以为他腿又疼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她担忧询问,刚走过去,却被商寒洲拉住手腕,她毫不设防,跌坐在病床边沿。
商寒洲搂过她的腰。
“你睡这儿。”
陪护床又硬又小,怎么能让她睡那儿。
岑希挣扎了一下,“我怕弄到你的腿。”
她睡觉习惯不太好。
商寒洲淡笑:“没关系。”
岑希纠结着,商寒洲没松手,见状,她只能和他躺在一张病床上,小小的病床上挤了两个人的身影。
每一寸都像是紧密贴合在一起。
男人体温比她高上太多。
没一会儿,岑希就觉得热,她想往一边拉开距离,落在她腰上的那只掌心稍稍用力,她又被重新拉入他怀里。
“满满,我们要一个宝宝吧。”
略带沙哑的声线忽然落在耳里,岑希迷糊混沌的睡意骤然清醒。
她整个人僵硬在他怀里,完全忘了应该要有什么反应。
“……你,说什么?”
半晌后,她依旧僵硬着嗓子问他。
怎么突然,想要宝宝了。
是因为,今天下午看到那个小男孩的原因吗?
她抿着唇,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混乱情绪,太突然了,她并没有做好准备。
“抱歉,我不想要。”
宝宝的出生,应该是在父母相爱的情况下,她和商寒洲这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