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的视频闹的风风雨雨,蒲医生就在北城,自然也看了那个视频。
但她不是盲目跟风的人,具体什么情况,肯定要听岑希怎么说。
岑希和她解释了一遍昨晚在雪场发生的事情。
“那个人没有受伤,反而是我的先生受伤最严重。”
岑希握着杯子的手随着这句话不自觉握紧了,今早遇见赵乾时,全然看不出受伤迹象,当时疼起来的那番姿态,多半是装的。
蒲医生脸色一震,“小希,你结婚了?”
岑希没想到老师抓住的重点居然是这个。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嗯,两年多了。”
蒲医生:“这喜酒你都没请老师去吃!”
岑希连忙解释:“前两年我先生工作忙,也就没办婚礼。”
蒲医生眉头皱起来,婚礼都不愿意办一个,看来也不是很重视岑希。
只是,蒲医生话锋一转:“看在他这次救了你的份上,老师就不说他什么了。”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生怕她误会商寒洲,岑希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虽然没办婚礼,但别的地方他都没有亏待过我,他真的特别好,我……”
“好了。”
她还想再说,蒲医生笑着打断了她的话:“知道你很喜欢他了。”
言归正传。
“网上视频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医生这行,还是十分注意品行道德的,要是处理不好,职业生涯很有可能会受到牵连。
医院让她暂时待在家里,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若是舆论再持续恶化下去,想再回医院正常工作,会有点难办。
蒲医生说:“老师帮你发个解释视频吧。”
总归她在这行还算有点影响力,能帮多少是多少,会有人信的。
岑希心底感动,却摇头说:“老师,您不要出声。”
网上太多是非不分的人了。
要是把老师也牵连进来,那才会真正让她难过。
“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行,老师相信你。”
蒲医生轻叹了口气,“我会帮你写封邮件给你们院的院长,我和他也算有点交情,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敢为难你。”
视频拍不了,但一封邮件,她是可以做到的。
鼻尖再次泛酸,岑希站起身,郑重地朝着蒲医生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毕业这么久了,还给您添麻烦了。”
蒲医生一把扶起她的胳膊,“说什么客气话,你是个好医生,老师比谁都清楚。”
两人又聊了一会,岑希想起来还要给商寒洲办出院手续,暂时告别道:“老师,我先走了,有时间我会再来看您的。”
“去吧。”
岑希这才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想起老师刚才说的那些话,心底还是有点隐隐泛酸,她低头往前走着,也就没注意到,面前出现的身影。
直到自己不小心撞上去。
她下意识说:“抱歉,没撞疼你吧?”
低沉带笑的嗓音接过她的话,“好疼。”
太过熟悉的腔调,岑希猛地抬起了脑袋,是商寒洲,他坐轮椅出来了。
她眼底微亮,“你怎么出来了?”
可能是她太慢了,办个出院手续也办了好半天。
“抱歉,刚才遇到一点事耽误了。”
她再次道歉,商寒洲高深眉骨略微下压,止住了她这话,“眼睛怎么红了。”
一瞬间。
岑希沉默了下来。
原本想假装不在意的耸肩,想说自己一点事也没有,是眼睫毛扎到里面才泛了红。
可话刚到喉咙里,她甚至都还没有发出一点儿音节,整个声带都不自觉哽咽了,一张嘴,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她垂下眼皮,卷翘长睫也跟着湿漉漉的。
怎么就这样哭了呢。
岑希想不明白,商寒洲低声叹了口气,他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宽大掌心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满满受委屈了。”
岑希的眼泪又一次决了堤。
她咬着唇,连眼皮都发了红,眼泪汇聚在尖尖的小巧下巴处,往下滚落,滴在了男人手背上。
湿润的泪珠,却似火烧般,竟能灼痛人的皮肤。
商寒洲呼吸缓缓下压,手掌依旧轻拍着她的后背。
哭了一会儿。
岑希心底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刚才哭起来,什么也不管不顾了,现在想想,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开口的声音瓮瓮地:“我没事了。”
商寒洲淡淡应了声,轻拍她后背的动作依旧没停下。
“闭上眼睛。”
他低声说,岑希疑惑,却也听话照做。
丝丝缕缕的甜味顺着唇瓣往唇齿间弥漫,岑希愣住,紧闭的眼皮跟着轻颤。
是草莓味的糖果。
商寒洲低笑:“有没有高兴一点?”
她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底的,是他望向自己的深邃眼眸,里面也倒映出她的模样,嘴里呆呆地含着一根棒棒糖,眼尾还挂着眼泪。
岑希有一刹那的羞耻。
怎么像是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呀。
“有。”
她含着糖果,小声应了句,又说:“你怎么像在哄小孩呀。”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糖。
商寒洲淡笑:“你就是小女孩。”
比他小了五岁,和他领证时甚至还没毕业,怎么就不是小孩了。
小姑娘受委屈了自然得哄着。
岑希心弦骤然一颤,脸颊发烫。
他这算不算是……在和她说情话?
……
京市国际机场。
岑凝刚下飞机,赵乾作势还要和她继续一块走,她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可以回去了,别再跟着我。”
赵乾啧了声,叹气:“用完就丢,这么快的吗凝凝?”
他和岑凝不是真情侣,出发北城前,岑凝给了他一笔不菲的金额,让他假扮男友。
雪场的事儿,有一半是岑凝的授意。
岑凝说,那个姓商的男人,本该是她的先生。
赵乾还真有点不舍得她了,“凝凝,我们要不再多待一会?”
岑凝拍开他摸向自己侧脸的手,语气厌烦:“别让我说第二遍。”
“OK。”
话都说到这里了,赵乾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有缘再见,凝凝。”
他拖着行李箱的身影渐行渐远。
岑凝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嗤笑,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她拿出手机,数十条消息飞速从屏幕前弹出来,原以为是推送的有关岑希在医院被记者围攻采访的狼狈消息。
可等看清楚是什么内容后,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