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岑凝突然晕倒,在医院检查出患有脑瘤后不久,岑健生就找上了他。
那时他就知道,岑家有了更换联姻对象的打算。
岑凝要治病,且能不能治好都是一个未知数,岑健生担心商家会因此弃掉这门联姻,便急不可耐地和他说,他还有一个女儿。
只不过从小养在江城。
现在在京市读医学研究生。
别说是他了,当时方年知道岑健生这打算后,都觉得离谱。
“商总,岑家这位,这不是卖女儿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岑健生打的什么算盘。
他当时并未给出答复,只说让岑凝先去动手术,三天后,岑健生再一次带人找到亚森集团来了。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
是还在念书的岑希。
她更像是被突然拉过来的,彼时是京市的盛夏,烈日当空,她穿了一条杏色无袖连衣裙,露出来的胳膊纤细匀称。
肩上背着书包,脚下踩着的帆布鞋干净,素雅的小脸两边浸着汗水,低头在看鞋尖。
她和岑凝完全不一样。
像一束温柔、清凉的风。
黑色迈巴赫经过时,岑健生立即认出了他的车,跑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坐在车内,并未降下车窗。
从里往外看,是清晰明了的玻璃,从外往里看,则是模糊的黑色深膜。
岑希乖巧地站在车窗外,时不时看一眼玻璃。
她并不知道他在里面坐着。
只是在盘算,还有多久能走,偷看手机屏幕时间的次数间隔,一次比一次短。
他坐在车内,突然就笑了。
后来,岑健生再和他提起岑家更换联姻对象的事儿,他鬼使神差的就默认了。
再见面,是在那张深棕色原木桌上。
她换下那次的杏色无袖连衣裙,换了一件更为正式的深色长裙,黑色长发也都全部盘在了耳后。
抿着唇,满眼小心翼翼地坐在他对面。
他推出那杯温水,淡声开口:“岑小姐,我不想在婚姻里夹杂太多真感情,我想要的婚姻,相敬如宾最好。”
她愣了下,也只是一秒。
嘴角抿出笑容,说:“商先生您放心,我有喜欢的人,我们只联姻,不谈感情。”
缘分默许她来到他身边。
……
赵乾的视频在网上曝光后没多久,岑希就收到了院长的电话。
院长问她什么时候愿意回来工作。
许优和徐护士也都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怪想她的。
放了也有一段时间的假了,岑希还真有点在家坐不住了,她是真心喜欢医生这门职业,能顺利回去上班了,第二天就去了医院。
看见她回来,许优脸上透着八卦的表情。
“是商总出手了吧?”
能将一个视频推广到全平台的热榜,后面肯定有资本的力量,否则哪能一上线就火爆全网。
岑希没否认:“嗯。”
他们是夫妻,他帮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许优感慨:“商总真是好男人啊!”
徐护士也凑了过来:“许医生,岑医生,你们在说谁啊?”
许优立即咳了两声,一本正经说:“我说,岑医生能回来就再好不过了。”
“我也这么觉得。”
徐护士嘿嘿一笑,“岑医生一回来,这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都香一点了。”
岑希被她这夸张的说法逗笑,吸着鼻子用力闻了闻。
“我怎么觉得还是一股子消毒水味道啊。”
回来医院上班的第一天,比想象中的轻松,下午院长还特意让她去了趟办公室。
蒲医生给她写的那封邮件,院长邮箱里收到了。
院长说:“小岑啊,以后要好好工作,少去招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人。”
也算是为了医院的名声。
岑希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她应声:“我知道了院长。”
在办公室没多待,她转身走了出去。
快到下班的点时,方姨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太太,您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正常下班的话,一个小时后就能到京棠园,也方便方姨掐点做菜。
岑希刚要回答,有护士冲了过来,脸色凝重说:“岑医生,有一名颈部出血的患者被送了过来,是名警察,出任务中受了刀伤。”
警察。
听到这两个字,岑希的心莫名紧缩了一下。
蒋铮也是警察。
她连忙站起身,匆匆和电话那边的方姨留了句:“不用等我。”
电话挂断,她快速走了出去。
救护车已经停了过来。
患者在救护车上已经止血了,只不过因为失血过多,人昏迷了过去。
救护车被放了下来。
岑希走过去,瞧见那个熟悉的面孔时,心脏倏然狠狠一颤。
“哥!”
她低声轻唤,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蒋铮。
她最不愿在现在看到的人。
那一刀险些划到颈动脉,鲜血止不住地流,蒋铮浑身冰凉,听到有人喊自己,他的手无力地动了动。
……
京棠园。
因为腿上的伤,商寒洲这两天并未去亚森集团,而是居家办公。
方年将工作文件带来京棠园,等他处理完,又全部拿回集团。
六点一刻。
他从书房里坐着轮椅出来,随着气温下降,京市的天也黑的越来越早。
此时,窗外透着沉沉的墨色。
岑希还没有回来。
厨房里,方姨在准备晚餐,听见动静,回头看向他,“商先生,太太刚才打电话说今晚不回来了。”
听电话里的动静,估计病人还挺多。
商寒洲眉头微皱,这还是第一次,岑希不回京棠园。
他低声应了句,沉声吩咐:“准备一份食盒。”
在医院忙起来,估计她不会吃饭。
听到这话,方姨先是一惊,随后又笑了起来:“好嘞商先生。”
没想到现在,商先生也会惦记太太有没有吃晚饭这样的小事了。
因为现在岑希并未太怕Ace了,又觉得Ace一只狗孤零零的待在楼下可怜,白天方姨都会接Ace上楼玩。
Ace这会儿正在阳台咬骨头棒。
听到商寒洲的声音,它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嘴里的骨头棒,吐着热气哼哧跑到了男人轮椅边。
摇着尾巴一个劲儿地围着轮椅转。
商寒洲眉眼低睨,“坐下。”
Ace真就乖乖坐下了。
“抬手。”
他又说。
Ace继续照做。
商寒洲满意颔首,“等妈妈回来了,表演给她看,知道吗?”
Ace依旧吐着舌头,毛发油光噌亮,一副准备大展身手的架势。
商寒洲不免嗤笑:“傻狗。”
“叮咚——”
门口在这时响起门铃声。
是快递员的声音:“你好,有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