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铮脖颈处的伤口得到了及时处理,他需要静养,预计要明天才能醒来了。
这事儿岑希没敢和余萍说,她和蒋国良知道了,今晚估计都要睡不着觉了,说不定明早就会大老远的从江城赶过来。
蒋铮的两个队友也都在,确认蒋铮无性命之忧后,两个大男人也都红了眼眶。
“谢谢岑医生。”
这事情发生的突然,他们从江城到京市,为了就是和京市的警方互相配合,抓捕一个跨省嫌疑犯。
原本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谁能料到,最后那犯罪嫌疑人突然拼死抵抗,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岑希双手插进口袋里,眼底有着很轻的疲倦,嘴角却扬了起来。
“我应该做的。”
不说蒋铮是她哥哥,就算只是她的病人,她也会拼尽全力抢救回来。
咕噜噜——胃里突然翻滚起声响。
岑希顿时有点尴尬。
她晚上没吃饭,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饥饿感立马涌了上来。
蒋铮的两个队友也都听到了,忙说:“岑医生,你先去吃饭,这里我们先顾着。”
岑希回头看了眼尚且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过来,脖子上包扎了一圈纱布的蒋铮,点头应了声好。
等出去病房,全身紧绷的力气终于松懈。
此时此刻,她的手才开始发起抖来。
没人知道她看见担架床上躺着的人是蒋铮时,心底的慌乱与害怕。
幸好,幸好她将他救回来了。
天色不早了,她早就到下班的点了,病房里有他的两个队友,岑希稍微能放下心来,她打算先回京棠园洗漱一趟。
毕竟明早还要上班,这么熬下去也不是一回事。
回到京棠园时,时间尚早。
搭乘电梯上来,家里静悄悄地,餐桌上还温着饭菜,显然有人在等她。
岑希奇怪地站在客厅里,来回看了眼。
怎么没瞧见人呀。
想法刚落下,就听到Ace的叫声,它趴在阳台处,对她的气息很敏感,一嗅到立刻兴奋了起来。
屁颠屁颠的朝着岑希这边跑了过来。
岑希如今不是很害怕Ace的靠近了,Ace跑过来时,她下意识蹲下了身,Ace也听话,乖乖趴在她脚边,任由她伸手摸自己的脑袋。
不知怎么的,岑希从它这一份乖巧里嗅出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是Ace闯祸了吗?
她想着,就看到方姨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重新准备一些饭后水果,打算一起给岑希送去,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回来了。
方姨连忙将手里的水果甜点放下,惊讶说:“太太,您回来了?”
不是说,今晚要住在医院了吗。
岑希点头:“回来洗漱一番。”
大概率还要再回去的,毕竟蒋铮躺在医院里,他在京市,只有她这一个亲人,她肯定是记挂着他的。
“今天Ace怎么这么听话?”
她一边摸着Ace的脑袋,一边好奇地问了句方姨。
方姨算是气笑了,今晚闯大祸了,能不听话嘛?再不听话,就要被逐出京棠园了。
“它将您的快递全拆了。”
方姨解释,收拾那些散落一地的快递都花费了一个小时。
岑希这才记起来,余萍从江城给自己寄过来的快递,的确是今天送达。
反正都是些旧东西了,倒也不至于生气。
她佯装不高兴地轻拍了一下Ace的脑袋,故意说:“下次再乱拆快递,就不给你好吃的了。”
Ace眨巴着黑溜溜的圆眼睛,老实地低下脑袋,嗷呜了两声。
“太太,您的快递先生都给您收拾到了卧室。”
方姨在这时又说。
岑希起身,“好,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再出来吃饭。”
话落,她往卧室方向走了过去。
方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想说,商先生也在卧室,替她将那些东西收到卧室后,他一直没再出来了。
似乎,情绪不太好。
听方姨的意思,岑希知道商寒洲这会儿也在家,但她理所应当的以为,按照他的习惯现在肯定在书房。
以至于推开卧室门。
看见男人沉默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时,还短暂愣了半秒。
他竟然在卧室?
卧室里的灯没有打开,但光线并不显得昏沉,窗帘并未拉上,月色从窗外透进来,晕开的色调打在男人挺阔后背上。
他的五官随着光影切割成明暗两个面,神情看不太真切。
岑希心脏微微紧缩,她在原地站了一会,而后开了一小盏灯,昏暗氛围被冲散了不少。
她抬步往里走,商寒洲并未抬头往她这边看过来。
气氛似乎有点奇怪。
岑希摸了摸鼻子,自己突然回来,也该给个解释。
想着,她主动开了口:“我回来洗漱。”
一边说话,一边往浴室方向走,途经沙发这边时,继续说:“蒋铮哥受伤了,在医院,所以待会还得去医院照顾他。”
“那我呢。”
低沉沙哑的嗓音接过她的话。
岑希有短暂的失神,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她有些不明所以,低头看向他,终于发现,随着昏暗夜色下,被隐藏的,还有他一双泛了红的眼眶。
……他是哭过吗?
岑希有些不确定。
商寒洲怎么会哭呢。
应该是她看错了。
她抿了下唇,耐心十足地接着道:“蒋铮哥伤的很严重,他颈动脉出血,现在人还在昏迷,他在京市不认识别人,一个人躺在医院,我不放心他。”
“我这几天都会在医院照顾他,所以回来的时间就会晚一点。”
她一字一句,都是另一个人,是她喜欢的那个人,透露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在意。
商寒洲攥着那些信封的手倏然脱了力。
他再度红了眼。
嫉妒的情绪吞噬他的理智、克制。
他才是她的丈夫!
他们才是夫妻!
名为理智的那一根线彻底在脑海中烧断,那些被他紧紧攥了数个小时,看过一遍又一遍的粉色信封,终于掉落在脚边。
岑希目光低睨,视线落在那些早就皱的不成样子的信封上,大脑好似嗡的连续响了好几声。
信封。
情书。
她当初悄悄写下给他,却从来没敢送出去的数封情书,竟然就在他手里。
他看过了?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夹杂着慌张顷刻间占据心头。
岑希手脚发僵,大脑同样发麻,她甚至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发现她喜欢他了吗?
所以从她进门开始就是这样冷淡的态度。
是她逾矩了,说好相敬如宾的,她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
嘴唇不受控制的上下翕动,心脏也好似快要从胸腔深处跳动而出,她难受害怕到胃里反射性泛酸,她想要干呕。
她应该怎么办?
他会怎么办?
“对不起。”
她听见自己苍白无力的声音。
一开口,喉咙就哽咽了:“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他们能按照最开始说的那样,相敬如宾一辈子。
是她太笨了,藏的还不够好。
岑希别开脸,一滴泪从眼尾坠落,她小声说:“如果你愿意,明天我们就可以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