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通时,岑希紧张地攥紧了手心,胸膛下那颗跳动的心脏一震一震的,耳边仿佛传来回音。
脑子也有点慌乱,不确定待会接通时,她应该说些什么。
“太太?”
听筒那边,传来的却不是商寒洲的声音,这通电话是方年接的。
岑希微愣,又听到方年继续说道:“商总在输液,睡着了。我看到是您打来的,所以才擅作主张接了您的电话。”
主要担心,岑希有什么要紧事儿找商寒洲商量。
胡乱跳动的心,在得知不是商寒洲本人接的电话后,反而安定了不少。
岑希抿着唇,开口:“我在希思罗机场。”
“太太,您说什么?”
电话里,传来方年惊愕的声音。
他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希思罗机场,这可是在英国,太太不应该在国内吗。
岑希口吻认真,又报出了自己的航班号,他稍微去查一下就知道,刚下飞机不久。
方年当即大为震惊:“您……您来英国了?!”
“嗯。”
岑希承认,低下长长眼睫,语气模糊不清:“就,过来看看。”
方年跟了商寒洲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颗玲珑心,哪能不知道她这过来看看四个字里蕴含的意思。
这是知道他们商总身体不舒服,特意赶过来的!
方年忙说:“好的太太,您稍等,我马上让人过去接您。”
他这边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暂时走不开。
岑希自然能理解:“没关系,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也行。”
“那怎么能行。”
方年不敢怠慢,要是商寒洲醒来知道他让岑希独自赶路的事,他今年年终奖肯定没了。
电话挂断。
岑希握着手机在掌心中看了又看,她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机场,尚未完全放松下来。
幸好方年动作很快,他派的人很快赶到了。
是一名年轻知性的女人。
栗棕色长卷发,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的模样。
“你好,我叫Eleanor,亚森集团派到英国的总负责人。”
方年提前给Eleanor看过岑希的照片,她记忆力很好,片刻就在密集的人群中精确找到了岑希。
她伸出手主动握手。
见有人来了,岑希紧绷的情绪才稍微放松了稍许。
她回握住Eleanor的手心,浅浅一笑:“我叫岑希。”
两人掌心紧握几秒,Eleanor松了手,对岑希印象还不错。
虽然因为长时间的飞行,眼睛看上去有些疲惫,但谈吐和外在形象都十分不错。
Eleanor开了车过来,她领着岑希上了车。
陌生的国度,坐上车后,岑希也没太大精力四处观望,纤薄后背往后轻轻靠住背椅,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实在是太困了。
有点撑不住了。
意识即将彻底不清时,又会猛地惊醒一瞬,清醒两分钟后又继续犯困。
Eleanor注意到了她在困倦与清醒中的来回交锋,唇角轻弯,她将车内的音乐又放低了音量。
“你睡吧,等到了我喊你。”
岑希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说完这话没多久,她完全秒睡。
一个小时后,Eleanor开车抵达商寒洲下榻的酒店,看岑希睡的这么沉,她甚至有点不忍心叫醒她了。
最终,还是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岑小姐,到了。”
岑希转了转眼珠,睡眼朦胧地醒了过来,看到四周陌生街景的第一秒,先是愣住,而后才想起来,她已经到了英国。
“谢谢。”
她揉着脸,让自己清醒了几许。
正要下车,Eleanor喊住了她,“岑小姐,我建议你还是和商总保持点距离。”
这话算是委婉的提醒。
她被外派到英国有近八年时间了,这八年期间,见过不少女人为了追求商寒洲不远千里的来到这儿。
有胆子大的,借着家族名义,也像岑希这样,找到了商寒洲入住的酒店。
总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个,结果却都完全一样——被商寒洲毫不留情的命人赶了出来,十分狼狈与滑稽。
她见岑希第一眼,心底就有好感。
不希望她等会也和那些千里迢迢追过来的女人一样,被人拉着丢出来,到时场面真是难堪与不好收场,现在能劝一句是一句。
岑希脚步真的停下了。
只不过不是被她这话吓到了,而是疑惑地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商寒洲保持距离呀。
Eleanor见她素净小脸上连一丝淡妆都没有化,和过去那些总是盛装打扮赶来的女人不太一样,也许她还没真正见识过亚森集团掌权人的冷漠与刻薄。
她严肃说:“除了在工作上,商总私下并不接受任何异性的接近,无一例外。”
她语气重重的又强调了一遍最后四个字。
“岑小姐,您想清楚。”
岑希肩上还背着她过往出差时常用的白粉色背包,她皱着眉头,心底茫然。
所以她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吗?
脚步略显踌躇,这时——“太太!”
收到Eleanor接到人并送过来的消息后,方年立刻急匆匆赶了出来。
再次见到一个自己熟悉的人,岑希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方特助。”
“太太,辛苦您这么远还特意跑一趟了,这要是被商总知道了……”
方年话语一顿,他都能想象出商寒洲知道这事的表情。
肯定是要心疼的。
“院长没给批太久的假期,明天一大早我就得赶回去。”
那会儿估计天都没亮,没办法,只有这趟航班能赶上时间。
岑希解释说,毕竟她前段时间去北城滑雪刚请过假,这次请假来英国,也是院长额外给她情面了。
医生的假不好请,她心底清楚。
方年吃惊:“这么赶?”
“是的。”
岑希点头,白净小脸发臊,有种心底想法被旁人看出来的窘迫。
这么赶的时间,她还专门赶来英国一趟,任谁都知道,她的心思。
一旁的Eleanor在听到方年朝着岑希喊出“太太”这两个字时,整个人犹如当头一棒。
……太太?
这是商总的妻子?
Eleanor立刻明白,自己搞错情况了,她以为岑希和以前那些女人一样,是为了攀上商寒洲赶来的。
都怪方年当时没和她讲明白,她居然还让商太太和商总保持距离,这话传到商总耳里,还以为她居心不良呢!
“抱歉太太,我刚才不清楚您和商总的关系,这才出口冒犯。”
Eleanor飞快出声致歉。
岑希并不介意这些,也算多亏了Eleanor,她才知道,原来即便在国外,他也没有乱来过。
勉勉强强原谅他一声不吭飞往英国的错吧。
她朝Eleanor露出笑脸。
“没关系,谢谢你送我过来。”
说完,转身和方年一并朝酒店里走去。
两人都走远了,Eleanor还站在原地不太能回过神来,半晌后,她用力呼出一口气。
商总可真有福气啊!
娶到太太,是他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