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伤稍微好一点后,蒋铮便出了院。
当初来京市负责的那份跨省案件,已经顺利结案,组织念他有伤,给他放了几天假,他也就暂时没有回江城,在京市酒店住了下来。
岑希还说,过两天要带他在京市四处转转,看看名胜古迹。
冬日的京市空气里多了几分肃杀。
酒店是岑希替他订的,等他知道时,岑希已经订好了,是京市有名的星级酒店,环境一流,楼下大厅装修的富丽堂皇,窗外是高价打造出来的假山流水,潺潺流水清脆淌过耳边。
商寒洲穿着深色西装,领结工整,眼睑处带有稍许疲倦,但并不影响整体气质,反而平添了几许沉稳。
他坐在楼下休息室,粗粝指尖轻点着精致表盘,冷光折射而出。
三分钟后,蒋铮过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
蒋铮眯眸打量着对面男人,的确生了一副好皮囊,难怪满满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桌上有咖啡,微涩泛苦的味道在呼吸萦绕。
商寒洲彬彬有礼,下颔轻点:“尝尝。”
“我不喝这些。”
蒋铮拒绝了。
他一向喝不惯咖啡的味道。
商寒洲薄唇轻抿,凸起喉骨上下滚落。
岑希也不喝咖啡。
就这一点来说,他们是一样。
他淡淡垂下眼睫,并未浪费时间,直接拿出了一张支票,手指往下压住,支票朝着蒋铮那边传递了过去。
“这里是一个亿。”
蒋铮眉头掀起,“什么意思?”
商寒洲淡声,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静的事情。
“满满她喜欢你。”
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早已不动声色的蓄力收拢,冷白手臂上青筋盘旋,每每想起这事儿,他便克制不住的嫉妒。
他的妻子,喜欢旁人。
商寒洲面色冷淡,低磁嗓音持续沉稳:“出国,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
风平浪静的空气中,倏然夹杂起了压迫与对峙。
半晌后。
蒋铮笑着开口:“一个亿,商总够大方啊。”
不愧是亚森集团的掌权人,随随便便一张支票就是上亿,这财力,真够令人惊叹。
只是。
蒋铮眼底笑意不动声色凝固了下去。
他拿起那张支票,当着商寒洲的面撕了个粉碎。
“如果我说,不呢。”
碎片落在干净桌面上,一阵微风掠过,纸张轻飘飘地扬起,又落下。
商寒洲态度依旧淡然,黑色眼眸甚至连一眼都没多看桌上的碎片,直接加码:“十个亿。”
用十个亿,买他后半生再也不能出现在岑希面前。
十分划算的买卖。
“……”
这一次,蒋铮干脆是气笑了。
他松了松肩膀,起身,越过面前那张大理石打造的桌面,径直走到商寒洲面前,一把揪过他的衣领,掌心紧握,铁拳毫不犹豫砸到了那张英俊脸庞上。
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
“你把我和满满之间的感情当什么了!你个混账!”
有他这么欺负人的吗?
连自己老婆到底喜欢谁都不清楚!
两年前,领完证他便立即出国,一待就是两年,让岑希一个人在京市顶着名不副实的商太太名号等了两年,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笑话她。
这几个拳头,早在那时就该给他了。
蒋铮并未敛着手上的劲儿,几拳下去,商寒洲嘴角冒了血,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冷峭五官绷的极为克制。
不能动手。
他是岑希的哥哥,更是她……一直喜欢,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
他动了手,岑希会伤心。
“天啊!”
这边的动静,当下让酒店前台的人注意到了,急忙派保安赶了过来。
“这位先生,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前台一边出言劝阻,一边赶紧让保安上前,想将两个人及时拉开。
蒋铮眼底怒意未消,一只手气到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商寒洲点了点。
“你他妈真行啊。”
“你等着瞧,我现在就让满满和你离婚。”
从未被人教训过的商寒洲,即便是刚才几拳下去,脸上表情都没有松动半分,蒋铮这句话一出口,一股厉色瞬间从眼中划过。
“想死?”
“我看他妈想死的人是你!”
蒋铮冷嗤一句,竟真的拿出了手机,找出岑希的电话,当着他的面就要将这通电话打过去。
“你敢劝我老婆离婚试试!”
他长腿快步走过去,隐忍克制的拳头这次终于没有藏着,同样一拳狠狠砸到了蒋铮脸上。
啪嗒——蒋铮手里攥着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尽碎,关了机。
“保安,保安!”
商寒洲这一出手,更是将前台吓的不轻,再次大喊保安。
刚才还只是单方面的冲突,这下两个人都动了手,眼见着这场面无法收场了。
蒋铮站定的身影被这一拳打的往后快速退了好几步。
他拿手无所谓地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血,反而笑了起来。
“商寒洲,你那个脑子不用干脆捐了算了。”
他冷嘲热讽地出声奚落:“我这通电话就算打过去,也没用。”
商寒洲浑身煞气,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场在此刻凸显的淋漓尽致,蒋铮这一句话,让他眉头紧蹙,紧绷的大脑里极快的闪现过什么,他没来得及抓住。
蒋铮弯腰将碎了屏幕的手机捡起来,低声骂了一句。
懒得再和他在这儿争执下去。
冷冷看他一眼,也不和他计较刚才那一拳了,丢下一句:“满满代替她那个姐姐和你领证那天,她和我说,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懂了吗?”
话落,他没再去审视商寒洲的表情,转身大步离开了。
下手真他妈重。
牙齿都快要被打掉了。
蒋铮倒吸了一口冷气。
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商寒洲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原地,直到蒋铮早已不见了人影,他也没有移动半分。
见他一动不动地,前台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在自己酒店出了事。
这男人脸上即便有伤,通身上下也自带一股贵气。
怕是身份地位不低。
真要在这出事了,他们酒店也就完了。
“先生?先生?”
前台轻声细语地喊他,“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
医生。
这两个词,猛然惊醒了商寒洲。
一个从来不曾有过的念头,就这样,如同白光般涌现在脑海深处。
——那八封情书里的Z。
竟是商寒洲的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