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道人也觉得不对劲。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化神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见过酝酿这么久的。云层里的雷力越攒越足,厚重得让他都有点心惊。
这哪里像化神劫,普通炼虚修士渡劫,雷力都未必有这么沉。
他又往远退了些,免得自身气息干扰雷劫,眼睛一刻都没离开峰顶的身影。
心里打定主意,真要是出了意外,哪怕拼着受雷劫反噬,也得把人捞下来。
一直到第十天头上,云层里的雷光终于攒到了极致。
天地间猛地一亮,第一道金色的雷柱撕破云层,直直朝着林望舒头顶劈了下来。
雷柱不算粗,可带着的力量沉得吓人。离得近的山峰上,几个偷看的弟子被余波扫到,耳朵里嗡嗡作响,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林望舒坐在巨石上,没躲也没闪。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凝聚起厚厚的灵力盾。
“轰——”
雷柱结结实实砸在灵力盾上,炸开漫天金色的雷光碎末。
林望舒胳膊微微一沉,心里有数了。
这第一道雷的威力,就比普通化神劫的第三道还要猛。
她没浪费雷力,指尖微动,把溃散的雷力一点点引到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冲刷着经脉壁上的沉疴旧垢。
麻酥酥的痛感混着清爽的感觉传遍全身,经脉又拓宽了一丝。
气海里的元婴吸收了一丝雷力,周身的金光更亮了些。
第一道雷落完,云层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继续闷声攒力气。
山下的弟子们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雷也太猛了吧!我在山脚下都觉得震得慌!”
“这真的是化神劫?我师尊当年化神劫,雷比这细多了,三道就完事了。”
“小师叔祖这雷劫,怕不是要劈个四五道?”
“四五道?你看这蓄力的架势,我看少说也得七八道。”
林望舒没管山下的议论,趁着间隙打坐调息,把体内的雷力彻底炼化。
十天时间,刚好够她消化完第一道雷的力量。
第二十天头上,第二道雷准时落下。
这一次的雷柱,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一圈,威力正好是第一道的两倍。
林望舒依旧硬接,只是这次灵力盾加厚了两层。雷力撞上来的时候,她脚下的巨石裂开了几道细纹,周身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依旧把雷力引进体内,淬炼筋骨和元婴。元婴吸收了两道雷力,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雷纹,看着比以前凝实了数倍。
平海道人悬在半空,眉头越皱越紧。
第二道就有这威力,再往后还得了?
他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宗主欧阳震快步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讲学的长袍,显然是刚给门下弟子讲完课就赶来了。
“师叔祖。”欧阳震对着平海道人躬身行礼,目光转向峰顶的雷云,脸上带着几分震惊,“我在主峰都感觉到雷力了,特意过来看看。望舒师叔这化神劫,怎么威力这么大?”
这普通化神修士的雷劫,不过三到九道,一般情况下一个月以内就能打完。
而林望舒则不同,林望舒的第一道和第二道雷劫,基本上比得上普通化神修士的最后一道雷劫。
平海道人摇摇头,眼睛没离开峰顶。
“我也没料到。这雷劫邪门得很,十天一道,一道比一道猛。照这个势头下去,后面几道的威力,怕是不比你当年炼虚劫差。”
欧阳震吸了口凉气。
他当年炼虚劫的凶险,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林望舒才化神劫就这程度,等她以后炼虚、合体,雷劫得恐怖成什么样?
“需不需要我安排人守在山脚下?免得余波伤到普通弟子。”欧阳震问。
“去吧。”平海道人点头,“再让执法堂维持秩序,不许任何人靠近平海峰百里范围。雷劫越往后越凶,别出了意外。”
欧阳震立刻下去安排。
消息传开,宗门里反而更热闹了。
弟子们没事就往平海峰方向瞅,每天都有人蹲在远处的山头上,等着看下一道雷落下来。
还有人开了赌局,赌小师叔祖一共要扛几道雷,能不能顺利突破。
押能顺利突破的占了绝大多数。毕竟林望舒的名声摆在那,从入门开始就一路往上冲,从没在修炼上栽过跟头。
第三十天,第三道雷落下。
威力是前两道加起来的总和。
雷柱粗得吓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大半个宗门。落下来的瞬间,平海峰峰顶的巨石直接碎了小半,碎石顺着山坡滚下去,砸得咚咚响。
林望舒站在剩下的半截巨石上,头发微微散乱,眼神却没半点慌乱。
她依旧引雷入体,只是这次雷力太猛,冲进经脉的时候带着灼痛感。
她咬着牙,运转功法一点点炼化,气海里的元婴被雷力裹住,像在被反复锻造。
疼是真疼,效果也是真的好。
她能清晰感觉到,元婴的质地在飞速提升,神魂也跟着一点点凝练。
第四十天,第四道雷。
威力是前三道之和。
雷柱砸下来的时候,连地面都晃了晃。灵草园的弟子们死死护着灵草,脸都白了,嘴里念叨着小师叔祖手下留情。
林望舒祭出了防御法器,又加了两层灵力盾,才稳稳接下这道雷。
她的胳膊有点发麻,体内的经脉被雷力拓宽了整整一圈,灵力运转起来比以前顺畅数倍。
气海里的元婴,已经从半透明的金色,变成了实打实的凝实金体,连眉眼都清晰了不少。
第五十天,第五道雷。
第六十天,第六道雷。
每一道落下,都比前一道更恐怖。
到第六道雷的时候,连平海道人都站不住了,往前掠了几十丈,随时准备出手。
那道雷的威力,已经和普通炼虚期的雷劫不相上下。
雷落下去的瞬间,峰顶烟尘四起,整座平海峰都在震颤。
等烟尘散了,众人看见林望舒依旧站在那里,只是身上的白衣沾了点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非但没退,反而往前站了半步,抬头看向云层,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
山下偷看的弟子们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