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气氛僵持了一瞬,
沈囡囡的心跳得很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手指却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看着萧云珩,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戏……他是观众,他是看客,他是唯一知道谜底的人。
沈囡囡不动声色,弯了弯嘴角,语气淡淡地说:
“三殿下说笑了。四殿下重伤昏迷,嘴里念叨的想必是他的亲人,民女与四殿下素不相识,他怎么会叫民女的名字呢?”
萧云珩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沈小姐说得有理。”他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带着点病态的倦意,
“不过……”
他看向沈囡囡,
“四弟刚刚回来,对谁都不假辞色。能让他昏迷了都念念不忘的……”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想必是个很重要的……亲人。”
沈囡囡低下头,端起自己的茶盏,假装喝茶,
“殿下对四殿下的关心,当真有兄长之姿。”她的声音很平,
“只是四殿下的私事,民女不便多问。殿下若是想知道,不如等四殿下醒了,亲自去问他。”
萧云珩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就可能是本王听错了。毕竟本王身子弱,耳力也不太好。”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
“是我失礼了,沈小姐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看你。”
“殿下慢走。”他现在巴不得这个瘟神早点走,之前怎么会觉得他是好人的?!
皇家出来的,能有几个好东西!
当然,除了她的阿朝!
萧云珩起身,慢慢向她走进,忽然说,
“沈小姐。”
“你坠崖之后,当真一直在庵堂里?没见过旁人?”
沈囡囡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三皇子,到底是哪边的?
“民女昏迷了几日,醒来就在庵堂里了。”她的声音很平,“是清月庵的师父救了民女。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那位师父。”
“信。怎么不信?”萧云珩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
“沈小姐说什么,本王都信。”
说完转身走了。走到帐子门口,忽然停下来,目光在帐子里又转了一圈,从床底慢慢移到沈囡囡的脸上,
“殿下还有事?”
“没什么。”他笑了笑,
“就是觉得,沈小姐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掀帘出去了。
帐子里安静下来。沈囡囡坐在榻上,端着茶盏,手指在发抖。
她听见脚步声远了,才长长地呼了口气,放下茶盏。
萧云昭从床底钻出来,脸色不太好,头发上沾了灰,衣裳也蹭皱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不说话。
沈囡囡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瞪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他来的。”
“他看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沈囡囡愣了一下,“什么?”
“你跟他说我俩素不相识。”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这人,总不能说,咱俩熟,特别熟,熟得过分吧!你这脑袋瓜子里净想些什么呢?”
“可是他看你的时候,笑了。”萧云昭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擦什么东西,
“我不喜欢,”
他补充了一句,“笑得真难看。”
沈囡囡哭笑不得,“你管人家笑得好不好看。”
“可他看了你三眼。”萧云昭的语气很平,可每个字都带着醋味,“每一眼都超过三息!”
沈囡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人,连人家看了她几眼都数了?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不喜欢他跟你说话。不喜欢他坐在你对面。不喜欢他笑得那么欠揍。”
“你就说你不喜欢他这个人就行了。”
“嗯。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你是不是有病?”她忍不住说。
“有。”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拉进怀里,坐在他腿上,“病得不轻。小姐是药。”
沈囡囡的脸红了,伸手推了推他,“谁要给你当药。”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我家小姐。”
“你……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他把头埋在她的颈肩,拿脸蹭了又蹭,“跟小姐讲不了道理,讲道理我就输了。”
边说着,手又开始不老实,
沈囡囡拉住他乱动的手,“你……你离我远点。”
“不远。”他把头往下埋,又使劲蹭了蹭,
“囡囡,我想亲你。”
沈囡囡的耳朵红了,“你……你刚才在床底下还没待够?”
“床底下全是灰。”他的声音闷闷的,“囡囡也不早点让我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非要来,能沾一身灰吗?”
“那囡囡让我躲哪儿?床上?”
“你……!”她气得捶了他一下。
他握住她的拳头,放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囡囡。”他的声音低下去,“想到回了京城,就要跟你装不熟,奴才难过。”
沈囡囡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他垂着眼,嘴角往下撇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她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还叫奴才?你不是四皇子吗?不对,现在该叫昭亲王了。”
“改不过来嘛。”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叫了那么久,改不掉了。”
“那就慢慢改。”
“嗯?”他抬起头。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她看着他,
“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阿朝。不是四皇子,不是昭亲王,就是我的阿朝。”
他盯着她,忽然低头,吻住了她。带着眷恋的、不舍。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的,软软的,像在确认什么。
她勾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了,他才松开,又埋在她的颈肩,使劲地嗅。
“哎呀,怎么跟只小狗一样,痒死了。”
“囡囡,你怎么这么香?我觉得我上瘾了,跟中了毒一样……”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要我的梳头水,我给你一罐就是了。”
“不是梳头水的味道,是囡囡的味道……好香,好浓,”他喉结微动,“情动的时候……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