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沈囡囡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不行!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沈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在保护你,保护沈家,也是在保护他!”
“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他的把柄,你就是他最大的软肋。只要你不出事,他就没有后顾之忧。等他站稳了脚跟,等这阵风头过了,爹亲自去跟陛下提,求陛下赐婚。”
他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也像刀割一样疼。可他是沈家的家主,是镇北将军,他必须为沈家上下负责。
“囡囡,忍一忍。”他放软了声音,“就忍一阵子。等一切都结束了,你们想怎么样,爹都不管。”
“爹!”沈囡囡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颤抖,
“可是……”
“听为父的话!”沈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我怕……”沈囡囡咬着唇,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怕他误会,我怕他以为我不要他了。”
“他要是连这点信任都给不了你,连这点等待都熬不过去,那他就不配娶我的女儿。”沈策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
“爹相信他是个聪明人,他会懂的。”
沈囡囡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
她重生回来,比谁都清楚朝堂的险恶。
前世,沈家满门抄斩。
这一世,她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好,爹,我听你的。”
沈策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委屈你了。”
“不委屈。”沈囡囡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要他能好好的,只要沈家能好好的,我不委屈。”
沈策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孩子,跟你娘一个性子,认准了就不回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虎符碎片,递给她:
“这个你拿着。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拿着它去城西的兵营找王副将,他是爹的老部下,会帮你的。”
沈囡囡接过虎符碎片,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暖暖的。
“谢谢爹。”
“傻孩子,跟爹客气什么。”沈策笑了笑,“行了,回去吧。你娘该等急了。记住爹说的话,万事小心。”
“嗯。”沈囡囡点点头,抱着披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策:“爹,你也要小心。”
沈策挥了挥手:“放心吧,爹还没老到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地步。”
沈囡囡走出书房,阳光穿过竹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沉重。
她攥了攥手里的虎符碎片,又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银哨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阿朝,等我。
等我们都熬过这最难的日子,我一定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她沿着回廊往东厢房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沈润在里面嚷嚷:
“你放心,我妹妹做饭可好吃了!等你伤好点,让她给你做桂花糕吃,比宫里的还好吃!”
“大少爷说笑了。”云墨的声音带着笑意。
沈囡囡推开门走进去,沈润立刻凑上来:“妹妹,你可算来了!爹没骂你吧?”
“没有。”沈囡囡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药碗,递到云墨面前,“该喝药了。”
云墨接过药碗,仰头一口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不苦?”沈囡囡问。
“不苦。”他放下碗,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比边关的苦药汤子好喝多了。”
沈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再甜的药也是苦的。我妹妹就是给你端碗白水,你也觉得甜。”
云墨的脸微微一红,别开了脸。
沈囡囡假装没听见,拿起旁边的苹果,慢慢削着皮。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小刀削苹果的沙沙声。
云墨靠在床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她心里有人了。
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昭亲王。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永远也比不上。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
哪怕只是这样远远地看着,也好。
沈囡囡削完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云墨:“吃点苹果解解苦。”
“谢谢大小姐。”云墨接过盘子,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苹果很甜,可他心里,却有点涩。
沈润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妹妹,你在这儿陪着云墨,我去厨房看看骨头汤炖好了没有。”
说完,不等沈囡囡说话,就一溜烟跑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大小姐,”云墨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歇着吧。我这里没事,不用特意陪着。”
“没事,我不累。”沈囡囡摇了摇头,“爹让我照顾你,我怎么能先走。”
云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大小姐,其实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心里……”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沈囡囡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坦荡:“云墨哥哥,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至于别的事情,我……”
“我明白。”云墨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多说,我都懂。能这样看着你,我就很满足了。”
沈囡囡看着他,心里有些愧疚,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她不能给他任何希望。
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又坐了一会儿,沈囡囡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了,晚一点再给你送晚饭过来。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喊丫鬟。”
“好。”云墨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苹果块,再也没动过。
沈囡囡回到自己的梧桐院,秋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小姐,您回来了。”秋云接过她手里的披风,“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先泡个澡解解乏吧。”
“嗯。”沈囡囡点点头,走进内室。
泡在温热的水里,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可父亲的话,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从水里出来,换上干净的寝衣,走到床边。
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外袍,又摸出那个银哨子,攥在手心里。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思念和担忧。
阿朝,你现在在干什么?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养伤?
有没有……想我?
她把脸埋进那件外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和血腥味,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她拿起银哨子,放在嘴边,却没有吹响。
爹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
再等一等就好了。
她躺下来,把外袍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可她却一夜无眠。
而她不知道的是,
一道玄色的身影站在阴影里,看着梧桐院的灯光,站了整整一夜。
他手里攥着一块刚买的桂花糕,还带着余温。
可直到灯灭了,他也没有翻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