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府,沈囡囡一个人回到梧桐院,秋云已经备好了热水。
“小姐,您先洗漱吧,早点休息。”
“嗯。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
秋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囡囡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慢慢拆掉发髻,取下那支桃花簪,她一直戴着,一天都没摘过。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梳着梳着,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她不想哭的,可眼泪不听话。
三天。
三天后他就要走了。
去边境,去太子布好的陷阱,去九死一生的地方。
就在这时,窗棂响了一下。
沈囡囡猛地抬头,就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从窗外翻进来。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张妖冶的脸照得清清楚楚。衣裳还是宫宴上那身,连冠都没摘,像是从宫里直接过来的。
沈囡囡愣了一瞬,眼泪还挂在脸上,“你……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哭什么?”
“谁哭了?眼睛进沙子了。”
“骗人。”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想了好几天,忍了一晚上,忍不住了。刚才在殿上看着你走,心都跟着你走了。”
沈囡囡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三日后就出征了,你不去准备,跑这儿来干嘛?”
“准备什么?杀人还用准备?”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出征打仗跟出门买个菜似的。
他站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怀里,抱住了,
抱得很紧,紧得她喘不上气,
“让我抱抱。三天没抱了。”
沈囡囡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谁让你不来的。”
“你爹说了,最近不能来。沈府周围的探子多了。”
“那我爹让你不来你就不来?你这么听话?”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夫人这是在怪我?”
“谁怪你了?爱来不来。”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原来夫人这么想我啊。”
沈囡囡被他抱着,心里又酸又甜。
“阿朝。”她忽然开口。
“嗯。”
“你……你今晚别走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小姐说什么?”
“我说今晚别走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三日后你就要出征了,我……”
他低头,吻住了她,不让她说下去。
这个吻带着后怕,带着占有欲,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按,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吻了很久,久到她的嘴唇都麻了,他才松开,
“我会回来的。”
“你每次都说不受伤,每次都受伤。你每次都说很快回来,每次都让我等很久。”
他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次是真的。很快回来,不受伤。”
“骗人是小狗。”
他笑了,“好。骗人是小狗。”
她拉着他走到床边,推了推他,“你上去。”
他愣了一下,看着床,又看了看她,
“小姐……”
“我让你上去,不是让你想别的。”她的脸红了一下,
“就睡觉。什么都不做。”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听话地脱了靴子,在床上躺下来。
她吹了灯,在他旁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帐子里朦朦胧胧的。
他侧过身,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阿朝。”
“嗯。”
“你搂得太紧了。”
“不紧,怕你跑了。”
“我跑哪儿去?”
“哪儿都别去。”他的声音闷闷的,“就在我怀里。”
沈囡囡弯了弯嘴角,把脸贴在他胸口,
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圈,一圈一圈的,画得他呼吸重了。
“夫人。”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别画了。”
“为什么?”
“再画……会出事。”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缩回去了。过了几秒,又伸出来,继续画。
“夫人。”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下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烧着火。
“撩我。”他的声音低下去,“撩完就跑。”
她弯了弯嘴角,凑上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不跑。”
“你刚才在殿上,我爹都帮你争取时间了,你倒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是不是傻?明知道那是陷阱,还往里跳。”
“不答应又能怎样?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举荐我,我要是拒绝,就是抗旨,就是贪生怕死。到时候他正好借题发挥,说我心怀不轨,连父皇都会怀疑我。答应了,反而能占住大义,让他放松警惕。”
“可是边境那么危险,他肯定在那里布了局等你。”
“我知道。”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可我有夫人给的护身符,死不了。”
“呸!不许说那个字!”
他笑了,“好,不说。夫人别怕,我有安排。太子蹦跶不了几天了。”
沈囡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真的?”
“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夫人,你真好看。”
她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就这个?”
“那换一个。夫人,我想亲你。”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想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坏,“都在想。”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睡觉。”
“睡不着。”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夫人太香了。”
“那我离你远点。”
“不行。”他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香也得抱着。”
“萧云昭,你是不是有病?”
“嗯。有病。夫人是药。”
沈囡囡被他气笑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脸,“你离我远点,硌着我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嘴角弯起来,“夫人说的是哪里硌?”
“你……!”沈囡囡的脸腾地红了,“你下去!”
“不下。”他把她抱得更紧了,“夫人忍忍。它也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