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萧云昭耳根似乎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
“昨夜的拜堂,是我们自己的。”
“但我不能只让你做我私下的妻。”
“我要让天下都知道。”
“你是昭亲王正妃。”
沈囡囡心口一震,她怔怔看着他,一时竟没说出话,
萧云昭继续道:
“我求了正妃礼。”
“亲王妃册封。”
“礼部行文。”
“沈府送嫁。”
“十里红妆。”
“该有的,都会补给你。”
沈囡囡眼眶一下子热了,可她很快反应过来,
“皇上答应了?”
她眉心蹙起,“他不是刚醒吗?”
“嗯。”
“那你还去?”
“趁他刚醒,比较好说话。”
沈囡囡:“……”
这是什么歪理?
皇帝生性多疑,
从前之所以愿意放任风月局,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萧云昭被儿女私情冲昏了头。
可她毕竟是沈家嫡女,沈家手里有镇北军,
萧云昭又是亲王,皇帝怎么可能放心,把一个握有兵权的沈家嫡女赐给一个已经封了亲王的皇子?
沈囡囡越想越不安,
“他怎么会答应?”
萧云昭看着她,神色难得有点微妙,
沈囡囡眯眼,
“你做什么了?”
萧云昭轻咳一声,
“有时候……”
“一哭二闹三上吊,确实还有点用……”
沈囡囡:“?”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你?”
“在宫里?”
“一哭二闹三上吊?”
萧云昭神色镇定,
“没有真上吊。”
沈囡囡:“……”
重点是这个吗?
她简直难以想象萧云昭在皇帝面前闹的样子,
萧云昭倒是很平静,
“这还得感谢夫人。”
沈囡囡更茫然,
“感谢我什么?”
萧云昭低眸看她,眼底有一点笑,
“风月局闹得满城皆知。”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我为了你要死要活,连名声都不要。”
“没什么比一个只知情爱、无心谋权的皇子,更让他放心。”
沈囡囡:“……”
这话有理,但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萧云昭今日进宫,不是单纯去求婚,
他是顺着风月局,把自己彻底装成了一个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疯子,
皇帝或许仍旧多疑,但比起一个冷静、隐忍、手握兵权、能和沈家联姻的亲王。
一个满京城都知道为情失控、甚至愿意放低身段求名分的昭亲王,反而更“安全”。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怎么怪怪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萧云昭又道,
“再者,我把上次一战的兵权也交出去了。”
沈囡囡脸色一变,“你交兵权?”
她立刻坐直,
“那你现在可不是什么都没了?”
萧云昭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是啊。”
“所以夫人现在可千万不要嫌弃为夫。”
沈囡囡:“……”
这人现在真是把“夫人”“为夫”挂嘴边上了。
不要脸得越来越顺口。
她没好气道,
“谁跟你说这个了?”
“那支兵权你说交就交?”
“万一……”
他不是不知道兵权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是不知道,如今风雨欲来,少一支兵权,就少一张保命牌。
可他还是交了。
为了替她求一个名正言顺,
为了把昨夜那场仓促的拜堂,补成天下皆知的婚事,
沈囡囡眼眶有些热,却又强行压住,
“你傻不傻?”
萧云昭低声道,
“不傻。”
“那支队伍,本来就不干净。”
沈囡囡一怔,
萧云昭神色沉了些,
“我本想留着慢慢查。”
“但昨夜红烛一事之后,我改主意了。”
“有人一直在等我失控。”
“若那支兵权留在我手里,等我真被他们激到发作,那支兵,便可能成为递到他们手里的刀。”
沈囡囡心口一紧,萧云昭握住她的手,
“我把它交出去。”
“父皇安心。”
“他们也会急。”
“急了,就会露头。”
沈囡囡慢慢反应过来,他不是单纯交兵权,他是在拿那支不干净的队伍做饵,她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些复杂。
萧云昭垂眼,声音很低,
“我昨夜答应过你,不会再把自己关起来。”
“那我就不能再让别人握着能让我失控的刀。”
沈囡囡心口软得厉害,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那皇上赐婚了?”
萧云昭眼底终于有了点亮,
“赐了。”
“规格呢?”
萧云昭沉默了一瞬,
沈囡囡忽然警惕,
“你又干了什么?”
萧云昭倒是有点不要脸的坦然,
“求了昭亲王正妃之礼。”
沈囡囡:“……”
“这不是应该的吗?”
萧云昭看她,“还有。”
“还有什么?”
“亲王妃仪仗加一等。”
沈囡囡:“……”
“赐婚诏书由中书省明发。”
沈囡囡:“……”
“婚期由钦天监择最快的吉日。”
沈囡囡:“……”
“聘礼可由昭亲王府先行入沈府,礼部不得驳。”
沈囡囡忍了忍,没忍住,
“你这是去请旨,还是去抢旨?”
萧云昭认真想了想,
“差不多。”
沈囡囡:“……”
她抬手就要打他,萧云昭立刻抓住她的手,顺势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
“夫人别气。”
“如今我什么都没了。”
“只有夫人疼我了。”
沈囡囡脸一红,
“谁疼你?”
萧云昭看着她,
“昨夜夫人说,嫁我不是因为孩子,也不是因为名声。”
沈囡囡耳根瞬间红透,
“你闭嘴。”
萧云昭眼底笑意更深,他很少这样笑,一笑起来,整个人都像从血色和阴影里走出了一点。
可很快,他神色又沉了下来,
沈囡囡察觉到不对,
“还有事?”
萧云昭点头,
“我交兵权时,去了御书房。”
“父皇刚醒,御书房里药味很重。”
“可我在里头,闻到了昨夜红烛里那股香。”
沈囡囡脸上的红意瞬间散了,她抬眼看他,
萧云昭声音压得很低,
“很淡。”
“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但我不会认错。”
“御书房里,也有同样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