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叹气:“哥哥肯定是去外面寻我了,算了,还是先变大吧,变这么小一点都不方便。”
离烛的眸色又深了几分:“如果,我能一直照顾好阿禾呢?”
沈青禾看他,眼睛红红的:“那我也不要,我会不开心,我不喜欢自己变得那么渺小。”
白发少年见她要哭,顿时慌了,眼底的暗色瞬间消失,惊慌失措哄着:“阿禾不哭,我现在就想办法让你变回来。”
沈青禾哽咽着点头:“靠阿烛了。”
对白发少年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比少女哭更严峻可怕的事,他将少女放回内衬中,打开窗户,直接跃了出去。
刚才白发少年还是老老实实地行路,突然开始不走寻常路,沈青禾还有点不适应,必须得抓住他内里的衣服,才不至于太晃。
不过想着他也是为了能早点让她变大,她能接受。
就见少年跃到旁边的树上,手一挥,好像悄悄潜入了一个结界内,因为沈青禾能清晰听到谈话声,是他们隔壁房间的。
“沈宗主突然离去,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不对了?”
“不可能,”萧景渊语气笃定:“他绝无可能发现。”
“盟主怎会如此肯定?”有下属说。
萧景渊唇角微勾,从怀里取出七宝玲珑塔,大方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此物是我意外得到的法宝,进去之人,不可能逃出来,沈青禾便在里面。”
众人纷纷夸赞,面露崇拜:“不愧是盟主,即便是青玄宗的心尖尖,也是手到擒来。”
所有人把青年一番夸赞,好像眼前的人是万年难遇的能人天才,天赋异禀,智勇双全,天生就该受到万众瞩目。
萧景渊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他抬手点了点七宝玲珑塔的塔身,解掉一层束缚,让里面的人能与外面沟通:“小禾妹妹,来和大家打声招呼?”
一片安静。
里面的人似乎并不想和她们沟通。
萧景渊脸色微沉,他敲击的力道也大了几分:“若是不说,我便不予你吃食,你可知,在里面会渐渐灵力尽失,两天内不吃东西,甚至会跟凡人一样饿死?”
依旧没反应。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他们都没亲眼见到沈青禾在里面,见此情况,有人小声说:“不然放出来看看?”
“不必。”萧景渊道。
这宝贝他是从一个邪修手里得到的,进去的人,无论男女,无一不会被驯服。
那种灵力渐散,又饿又累,不见天日的感觉,哪怕是修士,也很难撑过三天。
他拿起小二送来的馒头:“你若是应一声,唤一句‘景渊哥哥’我便给你吃一个馒头。”
依旧没反应。
萧景渊见众人的目光渐渐从崇拜变为怀疑,咬咬牙,打开通道开口,放里面的人出来,与大家道:“将她放出来教训教训,便听话了。”
左右这里是他的结界,还都是他的人,沈青禾不可能逃得出去。
然而,过半晌,依旧没反应。
“萧盟主,她还能缩在里面不出来吗?”有人小心翼翼问。
萧景渊面色渐沉。
当然,不能。
按理说,沈青禾这时候应该从七宝玲珑塔里被倒出来。
怎么可能?
沈青禾真的逃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要紧。
那个邪修还说,进去的人便会被打上禁制,除非拥有七宝玲珑塔的人亲自解除,不然就算逃了,灵力也只会剩下十分之一,他还能循着禁制找到人。
之前,是他没在意。
萧景渊将一抹灵力注入到七宝玲珑塔上。
下一瞬,他便感应到少女所在的位置。
很近。
就在,他身后。
萧景渊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估计,是刚逃出来不久。
他猛地转过身,顺带挥袍,打断所有伪装术。
白发少年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萧景渊脸色煞白,不敢置信。
“你,你……”
他明明感应到的是沈青禾的位置,怎么会换了一个人。
其他人看到白发少年,印象还停留在当时他一脚踹晕萧景渊,而萧景渊足足过了七天才醒来的事迹上。
他们这行人中,不乏大能者,但实力完全不如萧景渊,更别提对上这白毛。
“盟主,您快对付他!”有人着急说。
萧景渊面色无比难看,但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得到的机遇,有几分信心。
召唤出自己的金剑对上他。
“今日,我必定让你……”
话音还未落,他的胸口便插上一把巨大的黑剑,直接将他心脏搅碎。
萧景渊瞪圆眼,不敢置信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胸膛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那把黑剑,在吸食他的鲜血与生机。
萧景渊的瞳孔渐渐涣散,却又没死,只是如同尸体一般,倒在地上。
其他人,慌张要逃。
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更说不了话。
这时,少年身上突然响起一道娇俏,又刻意压低的女声:“阿烛,是不是解决了,需要我帮忙吗?”
沈青禾在听到萧景渊放下那半句狠话后,就什么都没听到了。
所以在感觉到少年没怎么动时,她以为出什么意外,想爬出少年的衣服,看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忙。
还没爬上去,就被一股温柔的力道推回去。
“阿禾,有点难对付,你在这里我能安心对付他们。”
“好。”沈青禾乖乖点头,没再打扰。
离烛说难对付,那一定很难对付。
她现在只有不到一成的灵力,还是不添乱了。
已经无法动弹,无法说话的萧景渊以及众人:“???”
他们很难对付?
萧景渊面色发白,他就说,沈青禾怎么能逃出来。
原来,是这白毛的手笔。
大家眼睁睁看着,白发少年眉眼柔和地与内衬袋里的少女说话,那声音,温柔得能把人溺死,仿佛这里不是杀场,而是温馨浪漫,小年轻谈恋爱的地方。
白发少年甚至没看他们,依旧和少女说着话。
唯有那把刚才重伤萧景渊的黑剑,缓缓浮空,朝向他们。
所有人瞳孔骤缩。
一盏茶过后。
一抹暗焰,落在尸体上。
小小的少女问:“好了吗?”
“嗯。”
白发少年慢悠悠走过去,从唯一没死的青年身旁,捡起那玲珑塔,细心擦掉上面的灰,随手抹掉上面其他人的印记。
萧景渊猛地喷出一口血。
这白发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认主的天阶法器,都能被他瞬间抹掉主人印记。
离烛将东西递给怀中的沈青禾:“阿禾,你打上自己的印记。”
沈青禾点点脑袋,小小的手触碰玲珑塔外圈。
渐渐的,她感受到玲珑塔与自己的那一丝联系,操控着玲珑塔解除自己的禁制。
少女的身形,一下变回原样。
她本来就在少年面前,此刻高兴地蹦跶到少年面前,紧紧拥住他的劲瘦的腰:“阿烛,我终于变回来了!”
离烛微微弯唇,伸手回抱她:“恭喜阿禾。”
确实,还是原来的阿禾更好。
可以随意抱,随意亲,笑的样子也更好看,想恶作剧的模样也漂亮得不行。
白发少年的视线根本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少女低头,看向地上,正死死瞪着他们的萧景渊。
她嘴角一弯,声音天真又残忍:“你是不是,也想感受点不一样的?”
萧景渊疑惑一瞬,反应过来,面露惊恐,想逃,可他动不了,说不出话。
而在少女背后,白发少年唇角也勾着。
白发少年的视线明明一直在少女身上,可萧景渊却感受到对方,凝在他身上犹如实质的浓浓杀意。
似乎,要将他当场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