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视野的一切都被她替代,金色的眼瞳亮得不行,完全容不下其他。
明明那么瘦小,但站在他面前,却像是一座坚毅的,想替他遮蔽所有风雨。
事实上,她的确能做到。
光往那里一站,他便觉得,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要紧。
此生,有她便好。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只想将少女用力抱进怀里。
夜伯远也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哂笑一声:“你以为,你们今天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他走到灵笼前,拿出一把匕首。
“千影,万刃。”
匕首瞬间化为数万把寒光利刃,朝着两人的方向而去。
他唇角溢出一丝冷笑:“既然你们感情好,那我看看,刀会扎在谁身上。“
在万道剑刃进来的瞬间,离烛和沈青禾周围便出现一圈灵力,抵挡血刃靠近。
夜伯远完全不慌,他早就计划好了。
血刃出鞘,必定见血,配合千影万刃这个招式的特性,加之,染上灵力的东西,都无法离开灵笼。
所以,里面的人就算躲过一次,血刃也会一直攻击。
直到,见血。
万把剑刃,几乎将两人的身影完全掩埋。
沈青禾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刀,只觉得头皮发麻。
少年声音稳重:“阿禾莫怕,我能一直拖着,直到阿禾带我离开。”
这句话很有安全感了。
沈青禾也收起心底的恐惧,努力忽略掉那些在灵力罩外,一直往里面冲刺的剑刃,专心操控周围的草木。
灵笼禁锢灵力出去,但却锁不住她的传承之力。
沈青禾便用草木传承之力,操控一根藤条,抽了下修士的背。
那修士立刻往后看,只能看到另一个修士:“你小子,趁我忙正事,故意对我动手?”
另个修士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胡说什么,这阵法最需要齐心协力,我怎么可能在这时对你动手?”
那修士冷笑:“是啊,所以你可以动手后拿着说辞反驳我,可惜,我背后只有你有机会动手,我不管,我必须抽回来。”
说罢,空余的手窜出灵力,打过去。
另一个修士莫名其妙挨打,那人还不留力,他一口老血喷出。
哪怕知道大局为重,心里还是不得劲。
灵笼的一角,悄无声息变得脆弱。
沈青禾又用同样的方法,干扰好几对修士,每对都隔了一定距离。
夜伯远察觉不对,蹙眉警告:“大家不要争吵,别忘了我们今日聚于此的目的,为了神龙!”
话这么说,但谁能接受自己莫名其妙被打一下?还得忍着不爆发?
要是寻常修士还好说,关键是在场的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哪个不是高傲到骨子里,平常根本不将人放在眼里。
人心,散了,这是维持灵牢的大忌。
灵笼看似坚实,但每个角落,都变得摇摇欲坠。
沈青禾便知道,自己成功了。
“阿禾,闭眼。”白发少年忽得道。
沈青禾闻声,立刻闭上眼。
白发少年拥住怀里的少女,两人周身的灵力罩瞬间放大,冲垮灵牢。
夜伯远见此情形,扭头就要跑。
万把必须见血的影刃,因为无法伤到他们,又因为被放出灵笼,纷纷朝着周围的人刺去。
夜伯远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还是用十成灵力使出的‘千影万刃’,周围只有化神期的修士根本躲不过。
刀刃扎进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到处都是惨叫声,修为稍低的,瞬间被扎成血人。
原本宁静的院落,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就连夜伯远,此刻也被影刃划拉了三四道口子,好在,都避开要害。
他正要离开,突然,感觉到什么靠近。
但他只想离开,便没注意。
忽得,心口一疼。
他低头,便看到一把剑,已经刺入他的心脏处。
而他的灵力,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这把剑上涂了禁锢修士灵力的药!
夜伯远面露不敢置信,反应过来,挥手打飞靠近的人。
闷哼声响起,偷袭他的人影被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一张天阶隐匿符篆,从一个蒙面青年身上掉出,夜伯远看到后,眸色一厉:“你到底是谁?”
近期的天阶隐匿符篆,都已经被帝皇阁买走,就这还不够,还得聘请许多符篆大能绘制,才暂且够他们用。
这张,必定也是帝皇阁的。
帝皇阁内部也有叛徒?
青年的眸光逐渐涣散,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倒在地上,毫无生机。
夜伯远眸色锐利,气得不行,他已经觉察到青年只有金丹期修为。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修士,竟然也能伤他要害?
凭什么?怎么配?
一抹暗焰落下,灼烧着地上的尸体,还有没死绝的人。
地上的血迹,也被暗焰抹除踪迹。
“阿烛,好了吗?”少女的声音,忽得在少年怀里软软响起。
轻灵悦耳的嗓音,和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白发少年目光淡淡看底下的一切,他身上没有任何血迹,可他红袍的颜色,比血更加鲜艳,面色苍白,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在月色下显得更加诡异。
而他怀中穿着月白长裙的少女,不沾任何脏污,干净得不像话。
两者十分不搭,但相拥在一起,又极为和谐搭配,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少年垂眸望向少女时,眉眼是无尽的温柔:“好了。”
他放开少女,也解除禁制,让她能看到周遭的一切。
当然,不该看的脏东西,他差不多都清干净了。
“刚才还没说,阿禾好厉害,一下就带我们出来了。”白发少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沈青禾抬起下巴,自信道:“我说了,要带你出来,就一定会做到。”
夜伯远想不明白沈青禾他们到底是怎么出来的,但他现在也无暇去想,正在灼烧众人的暗焰似乎没注意到他,所以并未对他赶尽杀绝。
身前的伤致命,但只要找到帝皇阁的药师,还是有一线生机。
“阿烛,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少女察觉不对,抓住身旁少年的衣袖。
“好。”少年唇角上扬。
夜伯远一只脚都踏出门了,忽得周围的暗焰包围过来,他如困兽般,无法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