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走近夜伯远时,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刚下意识蹙眉,她周身出现一道屏障,闻不到那味道了。
这当然不是夜伯远不流血了,沈青禾望向身旁,少年对她笑笑。
沈青禾又看向夜伯远,小脸冷肃:“是谁告诉你青玄宗大阵的秘密?”
夜伯远笑出声:“当然是你们青玄宗的三长老。”
“你胡说。”
沈青禾一恼,一把漆黑的剑忽得出现在她手旁,她握紧,拿起,直指夜伯远的脑袋:“三长老不可能做这种事,休想离间。”
夜伯远:“爱信不信。”
忽得,他察觉到什么,低头一看,便看到一滴血,融入他的皮肤中。
他想到什么,猛地看向站在少女身旁的少年,面露喜色:“你想要我当你的奴仆,当然可以,以后你让我往东,我便会往东,让我往西便会往西。”
夜伯远面露贪婪,知道这是神龙的怨念之血,很可能会掌控自己。
但那又如何,当下情况,容不得他多想,不死就不错了。
而且怨念之血,也有提高灵力,伤口复原的功效。
离烛道:“阿禾,你现在再问。”
“三长老是叛徒吗?”沈青禾道。
夜伯远唇角勾起,毫不犹豫回答:“是。”
沈青禾顿时如遭雷劈,脸色煞白。
若是刚才夜伯远这么说,她还觉得是他说谎。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信。
但怎么可能?
明明三长老那么好,一心为青玄宗着想,从小到大都有好好照顾她,怎么可能是坏人?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猛地响起。
“你别听他的,他说的不是真的。”
远远的,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女声响起。
一个穿着鹅黄长裙的少女揭下身上的天阶隐匿符,从远处的拐角跑来。
她站的地方太远了,加上本来就气息微弱,又用上天阶隐匿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夜慕暖提着裙子,跑得很吃力,气喘吁吁,但似乎怕他们没耐心等自己,开口说:“夜伯远他根本不清楚这些,就是听别人说青玄宗的叛徒是青玄宗三长老,所以他才那么说。”
沈青禾恍然大悟,立刻重新问夜伯远:“你是从何人口中得知三长老是叛徒,把当时的场景情况跟我一一说清楚。
并且告诉我,你心底有几分把握。”
夜伯远黑沉着脸,他一个堂堂距离渡劫期只差一步的大能,帝皇阁阁主,昊天盟盟主,怎么能跟个小丫头说的那么清楚,跟个奴仆似的,她配吗?
可下一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跪下,几乎是恭敬地回答:“是我那天在帝皇阁,几个下属聊天的时候说的,我知道大概是胡说,如果是真叛徒,定然要守住叛徒的身份,不会人人都知,下属也说是谣传。”
夜伯远嘴里不受控制地说出他知道的所有东西,连带清楚地地点,所有人的名字都说出来。
他额头落下一滴冷汗,心中大骇。
这就是神龙的掌控之力?
他已经感受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的威力了。
可为什么,他的伤口还没恢复?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心口处的伤还渗着血。
怨念之血还没发挥作用吗?
远处的夜慕暖已经跑过来,精巧精致的鞋尖,刚好停留在他面前,似是故意的一样,居高临下看他:“还好我今日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你要怎么坑骗青玄宗的大小姐。”
夜伯远只能仰望着少女,眼底掠过茫然,“你是皇室的那个小公主?你来这里干什么?还用了张天阶隐匿符?”
想到什么,他眼底掠过一抹震惊之色。
夜慕暖大拇指擦过鼻尖,骄傲道:“没错,就是我的人靠近你,给你致命一击,想不到吧。”
“你,你怎么敢……”夜伯远眸色一厉:“论辈分,我是你祖宗!”
夜慕暖冷哼:“那又怎么样,你为一己私欲,差点害死他们,若我不出手,他们记恨上皇室,到时候整个王朝都会覆灭!”
沈青禾:“……”
那真不至于,说的有点夸张了。
帝皇阁是帝皇阁,皇室之人顶多是有帝皇阁的血脉,但全部都是没有修为的人,根本不在一个圈层。
当然,也不包括某些有野心的。
沈青禾看向那个明明毫无修为,但气场完全不弱于修士的少女。
就,挺可爱。
夜伯远无法接受皇室人派了个金丹期刺杀他,还成功的事,寒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夜慕暖:“我是站在青玄宗这边的。”
“你,你个叛徒……”
“青玄宗有叛徒,那帝皇阁,也该有个叛徒。”夜慕暖理直气壮。
夜伯远气得喷出一口老血,生机流逝得更快。
快到他已经顾不得夜慕暖,忙看向白发少年的方向。
“神龙大人,我已经都按照您的吩咐说了,只要您稍稍点化,我便能成为渡劫期修士,日后随你差遣。”夜伯远想着跪都跪了,这会儿直接磕三个响头。
夜慕暖面色微变,很清楚,若是夜伯远这时候没死,日后定然不会放过她。
她忙看向沈青禾,努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夜伯远心思不纯,留他在身旁,必有祸患。”
夜伯远冷笑一声:“我已经喝了神龙大人的怨念之血,他可以随时随地掌控我的生死。
不管我修为再高,也得听神龙大人的命令,何来背叛一说?
倒是你,等我恢复后,等着受死。”
夜慕暖的神色更加难看,手握成拳,隐隐发抖。
忽得,她的手被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握住,暖暖的温度从另一只手传来。
少女冲微笑:“你说的对,我们肯定不会留心思不纯之人。”
夜伯远心底翻个白眼,她们懂什么?一点大局观都不懂。
他比她们这些女人都有用千倍,万倍。
但到嘴边的话,被一股不可言说的力卡住,什么都说不出。
连带他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加快他的死亡。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白发少年。
他明明那么有用,为什么不留下他的命?!
他不理解!
自始至终,白发少年的目光都没看向他,眼里只有身旁穿着白色流仙裙的少女。
看到少女脸上的淡笑,白发少年跟着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