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岁岁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听到了大队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
他们笑容满面,脚步急匆匆的往大队部走。
“快点儿,再走快点儿,让县长等着咱们多不好。”
顾岁岁一家到了大队部的打谷场时,那里早已是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沈家人在村干部和热心村民的簇拥下,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来到了大队部门口。
顾岁岁走在人群中,身姿挺拔,面带微笑,身旁是高大沉稳的沈向南。
她怀里抱着孩子,今天她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碎花衬衫,但那白皙的皮肤、清澈的眼神,以及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在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们中间,显得鹤立鸡群,格外耀眼。
“县长,书记!这位就是顾岁岁同志!旁边是她的爱人,沈向南同志!”
大队长沈向中赶紧上前,指着顾岁岁和沈向南激动地介绍道。
县长一眼看过去,心里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姑娘看着就不一般,眼神清明,透着一股子灵气和稳重,完全不像是一般乡下妇女那般局促和怯懦。
“哎呀,顾岁岁同志,恭喜你啊!你可是给咱们县放了一个大卫星,为咱们全县争了光了!”
县长满面春风地大步上前,主动伸出了手。
顾岁岁将孩子递给旁边的沈向南,伸手与县长轻轻一握,落落大方地微笑道:“县长您过奖了,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努力,也是赶上了国家的好政策,才有我们年轻人施展抱负的机会。”
这番话大方得体,既谦虚又拔高了思想觉悟,听得县长和公社书记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说得好啊!不骄不躁,这才是咱们新时代大学生的风范!”
县长赞许地说道。
就在这时,打谷场外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几个人骑着二八大杠,满头大汗地从土路上飞奔而来。
领头的正是县高中的王校长,后面跟着顾岁岁当时的班主任和几位任课老师。
他们车头上还绑着红绸带,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面崭新的红底金字锦旗。
“哎呀,县长同志,书记同志,你们已经到了!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啊!”
王校长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把自行车支好,快步走了过来。
“王校长,你们也来啦!来得正好,咱们一起给状元郎贺喜!”县长笑着招手。
校长激动地走到顾岁岁面前,双手握住顾岁岁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顾同学,你可是咱们学校的骄傲,我代表全校师生,来给你送锦旗了!”
说着,后面的老师赶紧把锦旗展开,上面赫然写着“天之骄子,国之栋梁”八个大字,金光闪闪,刺得周围村民的眼睛都直了。
班主任也激动得眼眶泛红。
“顾同学你好样的,希望你今后再接再厉,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县长听着老师们的夸赞,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顺势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顾岁岁身边、身姿笔挺的沈向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位就是沈向南同志吧?我听说过你,以前在部队里当过兵,保家卫国,是个流血流汗的硬汉子!
现在退伍转业到了咱们县机械厂,依然在运输队的一线为人民服务,干得也是有声有色啊!”
县长拍了拍沈向南的肩膀,大声说道。
沈向南站得笔直,宛如一棵青松。
“报告县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退伍不褪色,在哪个岗位上,都要对得起党和人民的培养!”
“好!好一个退伍不褪色!”
县长竖起大拇指,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大声说道:“乡亲们啊,你们看看,顾岁岁同志刻苦钻研,勇夺省状元,为咱们县争了光。
沈向南同志保家卫国,退伍后依然踏实肯干。
他们夫妻俩,一个文曲星,一个铁骨头,这才是咱们新时代的模范夫妻,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
这番极高的评价,让沈宝林和张明霞老两口激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沈家老宅里,沈宝根一家都过来了,沈宝树和沈宝枫不在。
也许是气氛的烘托,大伯娘葛美玲在人群里听得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还跟着大家伙儿一起使劲鼓掌,声音都比别人响亮些,手掌心也都拍红了。
顾岁岁和沈向南连连谦虚地推辞。
“县长您太谬赞了,我们只是做了普通人该做的事。”
顾岁岁微笑着说道。
“是啊,都是乡亲们平时帮衬,大队领导关怀,我们才能有今天。”沈向南也跟着说道。
他们越是谦虚,县长和领导们就越是满意。
“好了,咱们废话也不多说了,顾岁岁同志考了全省第一,这是为咱们县里立了大功。
县里开会研究决定,必须给予重奖!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知识就是力量,国家绝不会亏待有文化、有贡献的人才!”
县长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纸信封,还有一朵大红花。
公社书记赶紧上前,亲手将大红花戴在了顾岁岁的胸前。
随后,县长将那个红信封高高举起,大声宣布道:“这是县里给顾岁岁同志的奖金!
现金一百元整!另外,还有全国通用的粮票二十斤,肉票五斤,布票十尺,以及各类副食品票据若干!”
此话一出,整个打谷场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我的天王老子哎!一百块钱?!我没听错吧!”
“一百块啊!咱们在地里刨一年土坷垃,全家老小加起来也挣不来一百块啊!”
“还有二十斤全国粮票!五斤肉票!那可是能买五斤大肥肉啊,能熬多少荤油啊!”
“这哪是考大学,这简直是挖到金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