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虞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她想说话,嘴唇刚张开就被他堵了回去。
“祈川……你发什么疯……”
他没回答,将她的手腕扣过头顶,十指交握压得很紧。
少虞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偏过头去不看他。
他便吻她的脖颈,吻她的锁骨,吻她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力道比平时重得多。
可他偏偏不给个痛快。
每次将她推到边缘又停下来,低下头吻她的眼角,吻她因为难耐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吻她被自己咬得发白的下唇。
“祈川……你够了没有……”
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眼眶里蓄满了泪,眨一下就落下来一颗。
祈川吻掉了那些眼泪,一颗一颗地吻,和身下的凶狠形成了截然的反差。
“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少虞的声音断断续续,眼角还挂着泪,皱眉不解地看他。
“李怀瑾说你让他效忠龙椅上的人,不是少禾。他说你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他说你做那些事,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我。”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少虞偏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
祈川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掰回来,“阿虞,回答我。”
“真的又怎样。”
祈川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俯下身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什么好说的。”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少虞被他缠得实在没了力气,靠在他怀里阖着眼,连推开他的手指都抬不起来。
呼吸渐渐均匀了,睫毛偶尔颤一下,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祈川低头看着她,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然后轻轻从她身边退开,替她掖好被角,起身披了外袍,走出永宁宫。
夜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将身上残余的温度吹散了几分。
少禾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抬。
“又来了。”
祈川站在铁栏杆外面,没有说话。
少禾慢慢抬起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忽然嗤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随手一掷,那纸片穿过铁栏杆的缝隙落在祈川脚下。
“贺家残余势力的密令。我签了字,盖了印。你拿去给他们看,他们会收手。至于他们信不信服你,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祈川弯腰捡起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折好收入袖中。
“嗯。”
“放了我阿姐。篡位的事,从头到尾,我和舅舅都瞒着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她没做错什么。你要杀就杀我,别动她。”
祈川转过身来看向他。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一个冷冽如冬夜,一个灼热如余烬。
“我不会动她。她是我的皇后。”
“你做梦。”少禾猛地站起来,扑到铁栏杆上,“阿姐不会嫁给你!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阿姐身边的一条狗!”
祈川没有理会他那些话,转过身朝地牢出口走去。
“萧祁!”少禾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祈川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侧脸对着少禾的方向。
地牢里的光线将他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沉。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地牢的铁门在身后重重阖上,将少禾的怒吼和咒骂全部隔绝在了里面。
永宁宫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走到床边,少虞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蜷在被子里,他在床沿上坐下来,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微微肿起的嘴唇。
少虞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
祈川弯起嘴角,俯下身去,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
他在她身边躺下来,将她连人带被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阖上了眼。
*·
“赦免”的旨意是祈川亲笔写的。
贺氏旁支、年幼者、女眷、未曾参与逆事之人,尽数赦免,不究过往。
可那封名单的背面,还附了薄薄一页,上头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注明了罪行。
某年某月某日,参与了萧家灭门;某年某月某日,亲手杀了萧氏旧臣;某年某月某日,在宫变中屠戮前朝遗孤。
这些人没有一个活过当夜的。
祈川没瞒她。
圣旨颁下那天傍晚,少虞靠在窗边剥橘子,听净慈一五一十地学舌。
赦的是该赦的,杀的是该杀的。
那之后几天,少虞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也许是憋了太久,也许是脚踝上那条链子终于解了。
祈川早上亲手解的,低着头,手指捏着锁扣,半天没打开,最后还是少虞不耐烦了,一把夺过来自己开的。
“我来吧,指望你解,我下辈子还锁着呢。”
祈川的耳朵又红了。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
少虞难得有兴致,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衫子,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连净慈都没带,一个人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
荷花池里的锦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正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长公主好雅兴。”
少虞没回头。
沈霜灵从假山后面绕出来,今日穿了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少虞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池面上,语气不咸不淡:“沈尚宫好兴致,不在尚宫局待着,跑这儿来看鱼?”
沈霜灵走到她身侧站定,没有行礼。
“臣女只是路过,见长公主一个人在这儿,过来打声招呼。”
“招呼打完了,可以走了。”
沈霜灵没动。
少虞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那笑意没到眼底。
沈霜灵迎着她的目光,下颌微微抬起,“长公主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说起来,这永宁宫本是前朝皇后的寝殿,长公主住着,倒也不算委屈。”
前朝皇后。
少虞挑了挑眉,她这话是在点她呢。
“习惯了。”少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池面,“冬暖夏凉,比本宫原来的府邸还暖和。沈尚宫要是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本宫可以跟陛下说一声,让你也来住几天。”
沈霜灵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咬了咬唇,目光在少虞脸上转了一圈,从她微微红肿的嘴唇滑到她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红痕,又移到她懒散靠在栏杆上的姿态。
每一处都让沈霜灵觉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