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虞抬起头,看到那扇门被推开,傅司珩站在门口,额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身上穿着一件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倔强。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上那个穿着鹅黄色碎花裙的女人身上。
她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正抬头看着他,那双水润的杏眼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周嫂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傅司珩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去:“先生?您怎么出院了?医生不是说……”
傅司珩没理她,径直走向沙发。
少虞在他走过来之前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傅司珩在沙发对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那句“我回来了”在舌尖上转了三圈,最后变成了一句:“我出院了。”
少虞头都没抬:“嗯。”
傅司珩皱了皱眉,“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
“嗯。”
“观察两天也行。”
“嗯。”
傅司珩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烦躁压下去。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看起来又凶又可怜。
周嫂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个人这副气氛,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傅司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少虞,笑了笑:“太太,先生刚出院,您陪他说说话,我去把汤热一热。”
少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嫂已经端着汤碗转身回了厨房。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司珩在少虞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一直粘在她脸上。
少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端着水杯站起来,“我去洗水果。”
她走进厨房。
周嫂正在灶台前热汤,看到她进来,笑着说:“太太,水果在冰箱里,洗好了给先生端过去,他刚出院,多吃点维生素。”
少虞从冰箱里拿出葡萄和草莓,在水池边一颗一颗地洗着。
他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这么追回来了。
可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是陌生的。
少虞把洗好的水果放进果盘里,端着果盘转身。
傅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她把果盘递给他,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傅司珩站在原地,看着她上楼的背影,鹅黄色的裙摆在楼梯拐角处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里。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刚才在医院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回旋镖一样飞回来扎在了自己心上。
“我说了,滚远点。听不懂人话?”
“我不会娶少虞。”
“联姻?做梦。”
他每回想一句,眉心就跳一下。
少虞站在洗手台前,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热气蒸得脸颊泛粉的自己,伸手捏了捏脸蛋,让气色看起来更红润一些。
睡衣是吊带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包住臀线。
不是什么性感的款式,但穿在她身上,那截细腰和白到发光的长腿就是最大的杀伤力。
“小七,他还在房间里?”
【在。从你进浴室就坐在床上了,动都没动过。】
少虞把头发拨到一侧,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锁骨窝里还凝着一颗没擦干的水珠。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傅司珩坐在床沿上,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少虞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过来。
水没擦干,几颗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锁骨上,沿着锁骨的弧度一路滑进领口深处。
那件吊带裙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走动时裙摆轻轻晃,白皙的腿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傅司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视线像被钉在她身上,从锁骨到裙摆,又从裙摆回到脸上,耳尖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他垂下眼,手指攥紧了床单。
少虞把这一切收进眼底,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淡淡的。
她走到床边,绕到另一侧,掀开被子坐了进去,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身体乳,挤了一泵在掌心,不紧不慢地涂抹着手臂。
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动作又慢又仔细,仿佛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傅司珩坐在床的另一边,距离她不到一米。
她的皮肤在身体乳的滋润下变得水润透亮,沐浴露的甜香混着身体乳的奶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钻进他的鼻腔,搅得他心猿意马。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烦躁。
聊天记录里她不是这样的,她歪着头看他,笑得又甜又软。
傅司珩攥着床单的手收紧了。
少虞涂完手臂,又挤了一泵身体乳,弯起膝盖,开始涂小腿。
她的腿又白又直,脚踝纤细,脚趾圆润粉嫩。
她低着头,手指从小腿慢慢滑到脚踝,傅司珩的目光追着她的手指,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还是没有看他。
“少虞。”
少虞没理他,继续涂。
“少虞。”他又叫了一遍。
少虞终于抬起头,“怎么了?”
怎么了?
她问他怎么了?
她穿成这样坐在他旁边,离他一米都不到,身体乳的香味往他鼻子里钻,她的手指在她自己的腿上滑来滑去,然后她问他怎么了?
“我知道你要离婚,你放心,明天我就让林特助把协议拟好,该签字签字,该……”
“抱歉。”傅司珩打断了她,“刚才看了聊天记录,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什么?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那么深了,深到聊天记录里每一句“老公”“老婆”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现在这个十八岁,自以为是的胸口上。
他不知道那个他记忆里只会哭鼻子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他二十五岁时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更不知道,那些他以为的“家族安排的联姻”,其实早就变了味。
少虞看着他额头上的绷带,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他攥紧拳头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她“哦”了一声。
傅司珩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少虞已经抬腿跨坐到了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