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傅家别墅。
少虞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客厅里满地都是积木和绘本,沙发上还有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奥特曼披风。
“老婆。”
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傅司珩站在楼梯口,刚洗过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柔和了几分。
“儿子呢?”
“周嫂带他在花园里摘草莓,说是要送给隔壁的安安。”
“安安?”
“隔壁新搬来的那户人家的女儿,三岁半,比他大两个月。他说安安姐姐今天穿了公主裙,很好看,他要摘最大最红的草莓送给她。”
少虞说着,自己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你儿子这点可不像你。”
傅司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语气淡淡的:“哪里不像?我三岁的时候也这样。”
“你三岁就撩小姑娘?”
“我三岁的时候还不知道你在哪。”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少虞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傅司珩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一直都很甜。你要不要尝尝?”
他的嘴唇刚贴上她的耳垂,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爸爸!妈妈!”
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一样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两颗草莓,圆滚滚的脸蛋上沾着泥巴,连鼻尖上都有。
傅司珩松开少虞,面不改色地坐直了身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景珩小朋友今年三岁,小名叫年年,长得像傅司珩的缩小版,眉眼轮廓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随了少虞,杏眼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道小月牙。
性格呢,既不像傅司珩小时候的冷,也不像少虞的软,而是完美结合了两个人所有的特点。
该冷的时候冷,该甜的时候甜,三岁的年纪就已经把“撩”字刻进了DNA里,幼儿园里的小女生排着队要跟他玩,他理都不理。
隔壁的安安姐姐站在窗口喊他一声“年年”,他放下手里的挖掘机就跑过去了。
年年跑到沙发前,把两颗草莓举到少虞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给,最大最红的!”
少虞接过草莓,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谢谢年年。洗干净了给妈妈,还是没洗?”
年年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草莓,上面还沾着泥巴。
“忘了洗了……”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跑向厨房,“我去洗!妈妈等我!”
拖鞋啪嗒啪嗒地敲着地板,声音由近及远,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传来周嫂的笑声和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是年年奶声奶气的问句:“周奶奶,草莓洗好了吗?可以了吗?”
傅司珩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跟你小时候一样。”
少虞正在擦草莓上的水珠,闻言抬起头:“我小时候?”
“烦人,粘人,动不动就红眼眶。”
“我才没有!”
傅司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九岁的时候跟在我后面喊司珩哥哥,踩不到我的影子就哭,哭完又跟上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非要拉着我的手。”
少虞脸红了,把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你闭嘴!”
傅司珩咬着那颗草莓,汁水在嘴里化开,甜得不像话。
他看着少虞红透了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从沙发上捞进自己怀里。
“老婆。”
“干嘛……”
“草莓甜。”
“甜你就多吃点。”
“没你甜。”
少虞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伸手去推他的脸:“儿子在呢!”
年年正好从厨房跑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装满草莓的小碗,看到他爸搂着他妈,小朋友的脚步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爸爸,你又偷亲妈妈。”
傅司珩松开少虞,靠在沙发上,看着儿子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淡淡地说:“我没有。”
“你就有。我刚才都看到了。”
年年端着草莓碗走过来,把碗放在茶几上,然后爬上沙发,一屁股坐在少虞和傅司珩中间,用他小小的身体把两个人隔开。
他拿起一颗草莓递给少虞:“妈妈吃。”
少虞接过草莓,忍着笑咬了一口。
年年又拿起一颗草莓,递给傅司珩:“爸爸也吃。”
傅司珩看着儿子递过来的那颗草莓,伸手接过来,没吃,放在桌上。
年年看了他一眼,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为什么不吃?”
“不想吃。”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傅司珩垂下眼看着儿子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嘴角都是这样的。”
年年伸出小手,捏住自己的嘴角往下拉了拉,示范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傅司珩式不高兴脸”。
少虞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傅司珩看着少虞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又看了看儿子一脸无辜的表情,闭了闭眼。
“年年。”
“嗯?”
“你该睡觉了。”
“才六点半!”年年指着墙上的钟,“奶奶说小孩子八点才睡觉!”
“今天八点提前了,六点半睡。”
“为什么?”
“因为爸爸说了算。”
年年瞪大眼睛看着他爸,又转头看向他妈,眼眶慢慢红了,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妈妈……爸爸欺负我……”
少虞赶紧把儿子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年年不哭,爸爸跟你开玩笑呢。”
她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着儿子脸上的眼泪,一边擦一边瞪了傅司珩一眼。
傅司珩被瞪得心虚,伸手想摸儿子的头,年年一偏头躲开了。
“不要你摸!”年年躲进少虞怀里,小脑袋埋在她胸口,“爸爸坏!”
傅司珩看着那个埋在少虞胸口的小脑袋,太阳穴跳了一下。
那是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