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年年,爸爸跟你道歉。你不哭了,爸爸带你去看挖掘机?”
年年从少虞怀里探出半张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上次你看中的那个大的,爸爸给你买。”
年年吸了吸鼻子,从少虞怀里爬出来,走到傅司珩面前,伸出小手指:“拉钩。”
傅司珩看着那根小小的手指,弯下腰,用自己修长的手指勾住儿子的手指,一大一小,一个骨节分明,一个圆润白嫩,画面莫名温馨。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年年做完这个仪式,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嘴角已经翘了起来,伸出两只小短手环住傅司珩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最好了!”
然后他从傅司珩怀里滑下来,哒哒哒地跑向楼梯:“我去看挖掘机视频啦!”
*
夜色渐深,整栋别墅安静下来。
年年已经在隔壁房间睡着了,周嫂也回房休息了。
少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吹得半干,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真丝睡袍,腰间系带松松地打了个结。
傅司珩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封面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小王子》。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微湿的发尾到睡袍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再到腰间那根松松垮垮的系带。
“过来。”
少虞乖乖走过去,刚在床边坐下,腰就被扣住了。
傅司珩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翻身压了上来,那本《小王子》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人去捡。
“老婆。”他的声音低哑,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年年睡了。”
少虞的耳朵烧了起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你昨天答应我的要节制……”
“昨天是昨天,而且……忍得难受。”
傅司珩低头,嘴唇从她耳廓滑到颈侧,在那片熟悉的皮肤上落下一个吻。
“老婆,你好香。”
睡袍的系带被他用牙齿咬住,轻轻一拉就松开了。
“好美。”
真丝布料顺着肩膀滑下去,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今天老公想和你玩点不一样的。”
少虞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叫……不一样的?”
傅司珩没回答,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条领带。
少虞看着那条领带,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傅司珩……你想干嘛……”
他将那条领带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绑在了床头的雕花栏杆上。
“傅司珩!你混蛋!!”
“嘘。”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隔音很好,但你的声音太好听了。我怕忍不住,所以辛苦一下老婆待会小点声。”
少虞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嘴唇从她的锁骨开始,一路向下。
很慢,很慢。
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唇舌点燃。
少虞咬着嘴唇,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难受?”
少虞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傅司珩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掌心的温度覆在她眼皮上,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忍一忍。今晚很长。”
接下来的一切,少虞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了。
她不知道他用了多少种方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视觉被剥夺之后,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的每一个吻、每一次触碰、每一声低哑的呢喃,都被放大了一百倍。
她哭了很多次。
第一次是因为他太磨人了。
第二次是因为他太狠了。
第三次是因为他又温柔得不像话。
后来她分不清是因为什么哭的了,只知道眼泪一直在流,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手腕上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但她的手指已经没有力气握住任何东西,只能软绵绵地搭在床单上。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
傅司珩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少虞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在他怀里连呼吸都觉得累。
他将她翻过来面对自己,用被子把她裹住,然后低头吻掉她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
“阿虞。”
少虞没力气应他。
“谢谢你嫁给我。”
她眨了眨眼。
“谢谢你生了年年。”
“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少虞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新婚第二天我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肯定很难过吧。”
“送便当被拦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你一个人回来,红着眼眶跟周嫂说‘没事’。”
“在沈家你睡在地上,我叫你,你第一反应是说‘你是客人’。”
“喝醉了在车里哭着说后悔嫁给我。”
“还有在医院我说‘我不会娶少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泛红:“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想起来一次,就疼一次。”
少虞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擦去他眼角那滴没忍住的泪:“傅司珩,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从九岁那年开始,就没有后悔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有泪光,有笑意,有他见过的所有模样。
九岁时扎着双马尾跟在他身后踩影子的她,二十二岁时穿着吊带裙敲响书房门的她,在车里哭着说后悔又抱住他不撒手的她。
二十五岁时怀着他的孩子、红着眼眶说“我好幸福”的她。
此刻二十八岁、被他折腾了一整夜、狼狈不堪却还是捧着他的脸说“不后悔”的她。
“少虞。”
“嗯?”
“你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窗外,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毯上那本翻开的《小王子》上。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
“傅司珩。”
“嗯。”
“你会一直爱我吗?”
傅司珩低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
“不会。”
少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垂眼看着她,晨光在他眼底碎成了一片温柔的光。
“我只会一天比一天爱,没有尽头。”
傅司珩低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这个人不懂怎么爱人,是你教会我的。你让我知道,原来等一个人回家是甜的,原来半夜给她盖被子是甜的。”
“你问我会不会一直爱你。不会。因为‘一直’有尽头。我对你的爱没有尽头,只会一天比一天多。”
“少虞,你不是我生命中的锦上添花。你是我的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