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虞被傅沉拉回车厢里,她抬起头看他,傅沉面色沉沉,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悦。
少虞踮起脚尖凑近他,仰着脸仔细端详他的表情。
“哥哥,你吃醋了?”
傅沉被她戳中心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没有。”
“你明明就有!刚才那个男的说我长得好看,你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说话轻浮。”
“那人家也没说错嘛,我本来就长得好看。”
傅沉低头看她,少虞正仰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杏眼弯弯的,嘴角翘着,一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一声低低的叹息。
“以后遇到这种男主离得远远的。”
少虞看他那副明明吃醋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哥哥,你要是真吃醋了,那你就别让人家看见我嘛。你把我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见。”
傅沉被她那句藏起来说得心头一烫,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
“你以为我没想过?”
“那你倒是藏呀。”
“你又不是物件,怎么能真藏起来。”
“那你多牵着我,多抱着我,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你的人,不就没人敢打主意了?”
傅沉没说话,只是松开她的下巴,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牵着她往车尾的生活区走。
“睡觉。”
“午觉?”
“嗯,睡醒了赶路。”
她乖乖被他牵着走到床铺边,踢掉鞋子爬上去,往里挪了挪,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
“你也睡。”
傅沉在床沿坐下来,却没有躺下,只是靠着床头坐着,闭上眼睛。
少虞也不强求他躺下,自己缩进被子里,侧躺着,脑袋靠在他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哥哥,那三个人……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
“那个女的,看起来挺厉害的。”
傅沉垂眼看了她一眼,手指轻轻拨了拨她的发丝。
“怎么,你觉得她比我厉害?”
“当然没有!我哥哥最厉害了!”
“那就少想别人。”
“哦。”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他开口:“下次再说别人厉害,我就不给你做饭了。”
少虞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铺正中间,身上盖着薄被,而傅沉不在身边。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嘶吼。
少虞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叫了一声:“哥哥?”
没人应,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窗户边。
傅沉正站在河边,他右手抬着,掌心朝上,指尖缠绕着一团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
那团雾气在他掌心里不断变换形状,时而凝聚成团,时而散成细丝,绕着指尖流转。
少虞趴在车门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团雾气在夜色中消散。
傅沉似乎有所察觉,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醒了?”
“嗯,你在练习控制它吗?”
“效果比预想的好。刚才试了一下,大概一百米范围内的丧尸都能感知到,也能进行一定程度的操控。”
少虞光着脚跑过去,踩在微凉的河滩沙地上,傅沉看了一眼她光溜溜的脚丫子,眉头一皱,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地上凉。”
少虞被他抱在怀里,手臂顺势搂住他脖子。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抱着她往回走,脚步沉稳。
“哥哥,你要是能操控丧尸了,那咱们是不是就不用躲着走了?”
“理论上可以。但我还不确定这种控制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消耗大不大。”
*
房车沿着省道开着,少虞把副驾的座椅放平了半截,两条腿搭在仪表台边沿,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翻一本在村屋捡来的旧杂志。
窗外是大片大片荒芜的农田,空气里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尘。
少虞翻了两页杂志就觉得没意思,正打算丢到一边,忽然听见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她一个激灵坐直了,把杂志一扔,扒着车窗往外看。
“哥哥!飞机!”
傅沉也听到了。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往上看,一架军用直升机正低空掠过,机腹涂着深绿色的迷彩,旋翼卷起的气流把路边的枯草压得伏倒一片。
那架飞机飞得很低,低到少虞甚至能看清机身上那道白色的编号。
紧接着,一个被电流放大的男声从直升机上扩散开来:
“各位幸存者请注意,这里是解放军东部战区。我们在S市郊外设立了安全区,目前基地运作正常。请所有幸存者沿国道向东行进,途中会有标识指引。基地内有食物、水源、医疗和防护,请相信我们,军人会保护你们。”
广播重复了两遍,直升机调整方向,朝着东边飞去,巨大的机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越来越小,最终被云层吞没。
少虞趴在车窗边目送那架直升机消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傅沉。
“哥哥!国家真的设安全区了!你猜对了!”
傅沉“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看见她那双亮得惊人的杏眼,嘴角几弯了一下,转回前方路面,踩下油门。
“坐稳了。”
安全区设在S市郊外一个在建的军事基地里。
远远看去,外围竖着好几米高的水泥围墙,围墙顶端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哨塔,上面站着持枪的哨兵。
入口处用沙袋堆成了防御工事,架着重机枪,旁边拉着一条长长的警戒线,线后已经排起了稀稀拉拉的队伍。
房车在入口处缓缓停下来。
少虞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入口处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给排队的人登记、检查。
那些人大多神色疲惫,衣服上沾着泥灰和干涸的血迹,有人身上还裹着临时包扎的布料,有人手里只拎着一个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