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野闻言,摇了摇头:“不想。”
若是五年前,他的答案绝不会是这个。
但在清水村那五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简单却踏实美好。
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不过是和家人待在一起。
他不是为那个位置而生的人,他的努力,不过是想带着母妃走出这座吃人的深宫。
后来他手握三十万大军,以为终于有能力接她离开了,母妃却为了护着他,选择留在宫里继续虚与委蛇。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难如登天,如今才明白,解决不了事情,就解决制造事情的人。
听雪皱起眉。
她也不想当皇帝。
让她杀人,她眼都不眨,让她坐在金銮殿上每天听那群朝臣唠叨,她怕自己忍不住把满朝文武都给杀了。
她不会治理国家,她向来奉行一条——不爽就干。
“那咱们要是赢了,谁当皇帝?”
裴烬野抿了抿唇,认真地吐出几个字:“晚儿或者渊儿,然后,大舅哥做摄政王,等他们成长了,大舅哥也能隐退养老了。”
听雪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金矿:“相公!你真是个天才啊!这主意真是太棒了!!”
裴烬野嘴角刚扬起来,又矜持地压了下去,轻咳一声:“就怕大舅哥不愿意。”
说是摄政王,其实就是劳碌命。
晚儿和渊儿什么也不懂,朝政全部丢给他,百官全部丢给他,烂摊子也全部丢给他。
想到这,他心里还有几分愧疚,但是宁死道友不死贫道。
咳,他和娘子还要过二人世界呢,大舅哥就委屈一下吧……
听雪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我哥的病还没治好,我们俩就已经计划好让他继续当牛马了。”
“不过也没关系,亲哥就是用来坑的。他一身才华,一身本事,他当摄政王,大乾一定能繁荣昌盛。”
裴烬野点头:“对。”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默契。
接下来连着几天,姜清屿忙得脚不沾地。
三位皇子的大婚紧挨着排开——裴烬斐的办完办裴烬源的,裴烬源的办完办裴烬逸的。
他在三场婚宴之间来回奔波,成了皇子婚宴主理人,
他觉得自己是在当爹。
这中间还穿插着皇帝的丧仪筹备。
他在心里把那句“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把皇帝给杀了”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三位皇子的婚宴都操办得仓促,宾客们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皇帝病重,选妃却照常举行。
三位王爷同时大婚,宫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诡异。
等到婚宴全部办完,所有的目光都聚向了慈安宫,太后终于站了出来,将皇帝驾崩的消息昭告天下。
举国大丧。
白幡挂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官素服,百姓禁乐。
皇帝的葬礼办得风光大葬,棺椁入陵的那一天,纸钱撒了满城,哭丧的队伍排了十里长街。
但哭的人未必真心,跪的人各怀心思。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而是接下来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表面一片素白,底下暗潮汹涌。
葬礼办完,姜清屿终于能喘口气了。
这几天若不是妹夫一边给他针灸一边灌药,他早就撑不住了。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想归隐田园。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好在马上就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