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野也没想到皇后会死得如此突然,他刚上任一天,皇后没了——
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是他下的手。
确实有几分麻烦。
他回看姜清屿,“兄长决定,摄政王会如何作?”
姜清屿伸了一个懒腰,“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置之死地而后重生。”
裴烬野握着筷子的手一滞,他抬眸,看到姜清屿似笑非笑的脸。
这个人,果然可怕。
八个字,能解决所有问题。
听雪的筷子顿了一下,这皇后是谁下的手?!
她猜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元王,可以嫁祸裴烬野。
一个是太子,也是可以嫁祸裴烬野。
“他们动作真够快的。”听雪搁下筷子,端起茶盏灌了一口。
裴烬野没作声,放下筷子。
“算了,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姜清屿取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变得平静:“凶手当场抓获,人已经押在裴烬野手里了。以摄政王的手段,撬开嘴是早晚的事。”
他把帕子往桌上一搁,话锋一转,看向戚容和听雪:“你们今晚就收拾东西,我安排车马送你们出城。”
听雪眉头一蹙:“哥——”
“不是商量,是通知。”姜清屿的语气难得强硬,目光沉沉地压过来,“裴烬野掌了权,清算旧账是迟早的事。我这个首辅首当其冲,他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我。你们留在京城,只会被我连累。”
“并且,京城十分危险,山雨欲来,哥护不住你们。”
他大约是觉得光说危险不够有说服力,便又一条条数落起裴烬野来——
“你们是没见过他狡诈的模样。”姜清屿酒劲上头,一拍桌子,多几分真实,“当初在朝堂上跟我针锋相对的时候,他就最擅长的那副武将不善言辞委屈模样,用那直截了当的话堵得我话都说不利索。”
听雪听着听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双手环胸,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人——这位“装可怜的祸害”正端着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仿佛姜清屿骂的是别人。
只有听雪注意到,他眼中有几分无奈。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杯沿挡住嘴角的笑意,故作好奇地问了句:“既然他这么坏,你今日为何推他上位?”
姜清屿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不算长,但足够他收敛起方才那些带着个人情绪的数落。
然后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坦荡得没有半分遮掩:“没人比他更有资格坐那个位子。”
裴烬野倒酒的动作停了一瞬,酒水几乎斟满酒杯。
不过也是一瞬,很短,短到姜清屿若不刻意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然后他垂下眼帘,薄唇抿紧。
听雪看着这一幕,心里啧啧感叹,看来哥哥和夫君“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两人心结都解开了,才能家和万事兴。
就是不知道届时,哥哥是先拍桌子,还是先拍裴烬野。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反复思索,多了几分期待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