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抱着毛绒熊，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灿烂得像冬天里的太阳。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软软的，滑滑的。
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
顾时安被捏了脸也不躲，反而咯咯地笑起来，露出粉色的牙床和那颗空荡荡的缺口，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岁岁殿下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顾时宴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了很久终于确认的事实。
司空岁的手指在顾时安脸上顿了一下，那只捏着小男孩脸颊的手微微僵了半秒。
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揉了揉。
她的心头一紧。
不一样了。
他看出来了。
也是，顾时宴是什么人？他是原书里公认的心眼子最多的人。
她从一个骄纵任性、满脑子只想当继承人的司空家小殿下，变成了一个会拍桌子为别人说话、会挡枪救哥哥、会买玩具哄小孩子开心的人。
变化太大了。
但司空岁不打算承认。
她打算浑水摸鱼过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面对顾时宴，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朝他走近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半米，从半米变成了十厘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平时那种白茶和檀木的气息。
而是泥巴、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他衬衫上全是泥巴，袖口湿了，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头发上沾着细碎的沙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当然不一样了。”司空岁说。
顾时宴微微歪了一下头，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在流转，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带着好奇和探究，像是在看一道有趣的谜题，“哦？”
司空岁深吸一口气。
她昨晚思考了一整晚，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把顾时宴这个人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
他的笑容是假的，他的温柔是演的，他的每句话都藏着三层意思。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选中。
她找不到他的弱点。
所以她决定换一种策略。
“因为，”司空岁看着顾时宴的眼睛，“现在的我，喜欢你。”
微风浮动。
幼儿园院子里的风是甜的。
带着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的清香。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顾时宴怔住了。
他的脑子里大概有无数条应对策略在同时运转。
但他找不到应对的策略。
因为她的我喜欢你，不在他预设的任何剧本里。
司空岁看着顾时宴怔住的样子，心里洋洋得意。
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嘴角差点没忍住翘起来。
她等了几秒，等着系统的好感度提示音响起。
果然……
【系统提示：顾时宴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
司空岁：“……”
果然不好糊弄……
司空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表面上还维持着那个认真的表情。
她决定把这场戏演到底。
顾时宴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岁岁殿下是全帝国最顶级的Alpha。”
“可我不是殿下喜欢的Omega，也不是A同。”
他停了一下，看着司空岁的眼睛，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我也是SSS级的Alpha。”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殿下喜欢错人了。”
司空岁站在原地，看着顾时宴那张笑得很温柔的脸，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SSS级Alpha，又一个。
谢忍是SSS级，司空年是SSS级，裴司琛也是SSS级，现在顾时宴也说自己是SSS级。
四个顶级Alpha，全是SSS级。
这个世界的顶级Alpha是不是已经通货膨胀了？
他还不知道她是Omega。他还以为她是Alpha。
以为她是一个A在向另一个A表白。
司空岁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恶劣的念头。
如果他知道她是SSS级Omega，会是什么反应？
还会这么温柔地拒绝吗？
“时宴哥哥~”
司空岁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甜到发腻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我的等级比你高。”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攻你。”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直视着顾时宴的瞳孔，嘴角的笑意带着一种天真，不知死活的张扬。
顾时宴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是一种被逗乐了的，觉得眼前这个小东西很有趣的笑。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微微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廓。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那就要看殿下……”
“吃不吃得消了。”
司空岁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可恶，是那种让人浑身发软的，低到骨子里的声音。
她咽了一下口水，决定不接招。
不接招就是最好的接招。
顾时宴直起身，退开一步，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蹲下来，把已经在沙坑边打瞌睡的顾时安抱了起来。
小男孩靠在他肩膀上，毛绒熊夹在两个人中间，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走吧，送他回去。”
司空岁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顾时安在顾时宴怀里睡得很沉，小小的身体随着顾时宴的步伐微微起伏。
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亮晶晶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哄睡顾时安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
小男孩已经困得不行了，被顾时宴抱回宿舍放在小床上。
毛绒熊塞进被窝里挨着他的脸，被子拉到下巴。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后把毛绒熊搂得更紧了。
顾时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弟弟的睡脸，表情很柔和。
他伸出手，把顾时安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在他圆润的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转过身来。
“走吧。”他轻声说，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弟弟，“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一起走出幼儿园，沿着那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小路往回走。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顾时宴衬衫上还有泥巴的痕迹。
但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反而有一种接地气的好看。
司空岁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
*
宿舍门口。
司空岁看到门开着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听到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听到了倒水的声音。
听到了两个人在低声交谈，一个低沉克制，一个慵懒随意。
司空年的声音。
和傅渊的声音。
司空岁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闪烁：她不想进去。
她不想再在哥哥和傅渊面前晃了。
昨天晚上她已经让傅渊掉了十点好感度。
今天如果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谁知道傅渊那个醋坛子会掉多少？
她转过身，准备开溜。
“小岁岁。”
顾时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推着门，回过头来看她。
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想跑三个大字。
“你不是也没吃午饭吗？”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嘴角弯起一个自然的弧度，“一起啊。”
司空岁回头看他，“不用了。”
“我减肥。”
【系统提示：傅渊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0。】
……
曹！
曹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