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岁快撑不住了。
裴司琛的眼睛像两把烧红的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直视。
她所有准备好的狠话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她低头,不敢再看他。
“裴司琛……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
“我”字刚出口,另一个声音从花园入口的方向切进来。
“裴司琛,你放开她。”
司空岁猛地抬头。
竟然是傅渊。
傅渊站在花园的拱门下,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身形很好认,肩宽腰窄,脊背挺直。
司空岁愣住了。
她没想过会是傅渊。
傅渊会管她的事吗?
裴司琛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动。
他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司空岁,像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其他所有人都是背景,都不值得他分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满医院的人都在找你。”傅渊的声音不紧不慢。
傅渊:“有个伤兵,需要截肢,你快去吧。”
这句话终于让裴司琛有了反应。
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司空岁一眼。
那一眼很长。
长到司空岁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每一个裂口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裴司琛直起身,转向傅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叹了出来。
他走了。
……
司空岁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她顺着身后那棵梧桐树,一点一点地滑坐下去。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
傅渊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许久之后,他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司空岁从膝盖间抬起脸来。
“谢谢。”她的声音闷闷的,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
司空岁:“傅老师……你不怪我了?”
傅渊笑了一下。
他们差了整整十一岁,她在他眼里,还是个不知道什么是爱的小朋友。
“我和司空年说好了。”傅渊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正因为没有情绪,才显得格外认真,“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不会牵连到你。”
司空岁猛地抬起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睛却亮了一瞬:“你和哥哥……说好了?”
“嗯。”
“什么时候?”
“那天,在公园。”傅渊说,没有具体解释。
傅渊:“你别多想,你是他的妹妹,我没有怪他,自然就不会怪你。”
司空岁的鼻子又酸了。
傅渊站起身,手揣进裤兜里,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他的眉峰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此刻那弧度里没有任何嘲弄,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温和。
“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他说,“差点害了你的性命。”
“我其实,没想过要害你的性命的。”
司空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次绑架。
她叹了口气,也就是她命大。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勉强的笑:“傅老师,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T_T)
司空岁用力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我命大,死不了。”
傅渊看着她,目光停了一瞬。
“你哥哥他,很疼你。”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所以,不要再在他面前,劝我们两个复合了,知道吗?”
司空岁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那张已经被她揉皱的纸巾:“对不起……”
她是真的觉得对不起。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哥哥和傅渊是官配。
在原书里,他们应该在一起的。
“不是你的错。”傅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轻,“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
司空岁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微微上扬的眼尾上,落在他嘴角那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上。
他站在那里,给人一种满满的宁静和安全感。
司空岁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哥哥会喜欢他。
不只是因为他帅,虽然确实很帅。
不只是因为他成熟,虽然确实很成熟。
是因为他稳。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信息素、被本能、被欲望裹挟的世界里,傅渊是唯一一个站着不动的人。
司空岁脱口而出:“傅老师,你人真好,怪不得哥哥喜欢你!”
傅渊愣了一下,“这就叫好了?那你的标准有点低。”
司空岁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然后傅渊笑了。
眉眼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
“小孩。”他说。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宠溺,不是无奈,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长辈看着晚辈时才会有的包容感。
【系统提示:傅渊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
司空岁眨了眨眼。
傅渊这么多年,心里只有哥哥一个人。
如今,能给她30的好感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要慢慢来。
说实话,司空岁很敬佩傅渊。
他喜欢哥哥,所以他连哥哥的妹妹一起照顾。
他和哥哥断了,但他没有迁怒于她。
“走吧。”傅渊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很自然,“快出任务了,回去收拾一下。”
司空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傅老师,你也去吗?”
“我是带队老师。”
傅渊说,“你们四个,你、裴司琛、顾时宴、司空年,都归我管。”
司空岁的表情凝固了。
四个。
四个都在。
谢忍也在。
六个人,在一个任务里,待在一起。
那还不得乱成一锅粥了?
司空岁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谢忍冷着脸站在她旁边,裴司琛面无表情地站在她后边。
顾时宴笑眯眯地在她左边,哥哥沉默地在她右边,傅渊站在最前面,说:“同学们,这次任务我们要团结协作!”
然后五个人同时看向她。
司空岁打了个寒颤。
“傅老师,”她的声音有点虚,“这次任务我能请假吗?”
“不能。”
司空岁:“我身体不舒服……”
傅渊:“我看你刚才哭的时候中气挺足的。”
司空岁:“……”
傅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吧,有些事,躲不掉的。”
他转身往前走,步伐很慢,像是故意在等她。
司空岁跟在他身后。
“对了。”傅渊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裴司琛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司空岁的脚步一顿。
傅渊:“这么多年,我从未看见过他这么失控。”
他语气很认真:“他一向禁欲寡淡,喜怒不形于色,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根本就对Omega无感,是个性冷淡。”
“但人很好,你如果不想让他靠近你,就明确告诉他,你不喜欢他。”
傅渊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司空岁咬着唇,没有说话。
傅渊:“我不是在帮谁说话。”
他终于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但很认真,“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难过受伤,你哥哥他,会心疼。”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司空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又红了。
“傅老师!”她忽然喊了一声。
傅渊停下来,侧过身。
司空岁跑了两步,追上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鼻尖还红红的,但笑容是真的:“谢谢你。”
傅渊看了她两秒钟,然后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像拍一个小朋友。
“不谢。”他说,“走吧。”
司空岁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老师,你刚才说你们四个,你、裴司琛、顾时宴、司空年。”
“嗯。”
“那谢忍呢?他不是我们队的吗?”
傅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是你们的联络人。”
傅渊说,“任务的具体安排,由他负责。也就是说……”
他回过头,看了司空岁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要见他了。”
*
Tip:
傅老师根本就不是岁岁的情敌,哥哥挣脱原书的剧本和人设,心里眼里只有妹宝。
后期,岁岁年年线超级带感!包括但不限于妹宝用笔four i哥哥,哥哥扮猪吃老虎,牛奶浴缸,久别重逢,强汁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