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家家宴。
不管嫡系还是旁系,只要姓周,全都来了老宅。
会客厅里摆了十几桌,到处是人,熙熙攘攘的,推杯换盏间都是客套的交谈声。
周清河是踩着开席前的点到的。
低调的黑色宾利停在老宅门口。
常林先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恭敬的提醒。
“先生,到了。”
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周清河睁开了眼睛。
男人从车里出来,身穿黑色长款羊毛大衣,身形高大挺拔,样貌硬朗帅气。
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场,让人望一眼就心生畏惧。
老宅门前的佣人瞧见他都纷纷低下头。
“家主。”
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恭敬的开口:“家主,老爷子在里边等着您了。”
“嗯。”周清河微微颔首,抬脚往老宅里走去。
会客厅里到处都是说话声,正热闹。
但周清河一进门,大家都噤了声,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家主。”“清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礼貌的和他打招呼。
周清河沉默寡言,只是冲着大家点了点头,继续目不斜视地走到主桌的位置。
周家家宴女眷是没有资格参加的,所以主桌上就坐着周老爷子和周崇山两个人。
“爷爷,父亲。”
周清河分别和两人打招呼。
“清河回来了。”周老爷子看着他,笑得一脸慈祥。
“你今天来的晚了点,是不是公司又加班了?”
“嗯。有点事要处理。”周清河回道。
周崇山抬眸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平缓。
“大家都在等你呢,回来了就赶紧宣布开席吧。”
“好。”周清河应了声,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然后宣布开席。
众人瞧见他坐了,才纷纷落座。
会客厅重新热闹起来。
周清河是家主,底下的旁系们按照礼仪都过来敬酒。
他端着酒杯,逢人过来就喝上一小口,表情始终冷淡疏离,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崇山看着他,眼底浮现出几分欣赏。
他这个儿子,各方面的能力很不错,最难得是能控制好情绪。
可惜是个私生子,不然这周家的家业彻底交给他也不是不行。
周清河察觉到他的打量,眉心动了动,朝着周崇山举了下酒杯。
“父亲,我敬你一杯。”
“好。”周崇山脸上扬起笑,端起酒杯和他喝了杯酒。
家宴持续到下午三点结束。
饭后,常林代表周清河去送宾客。
周清河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回自己的房子休息,突然被周崇山给喊住了。
“清河,去书房,我有话和你说。”
周清河脚步一顿,恭敬地应了声,跟着周崇山去了书房。
佣人往书房送了茶水,就全部退了下去,书房门也被关上。
周清河看着周崇山,客气的询问。
“父亲,您想聊什么?”
周崇山在书桌后坐下,抬眼看向站在书桌前身姿笔挺的周清河,眼底带着审视。
“我听说你今天在会所,和傅家那位千金举止很亲密?”
周清河眸光沉了沉,但很快被他低垂的眼睫遮掩下去,神色依旧淡漠又疏冷。
“您在哪听到的谣言?”
“谣言?”周崇山放下茶杯,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周清河的每一个表情。
“当真只是谣言那么简单吗?”
周清河没有掉进自证的陷阱,不轻不重的反问:“有些人性缘脑,看着男人和女人站在一起就说他们是情侣,父亲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相信这种人说的话吧?”
周崇山被这顶高帽子压得噎了一下。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问:“行,那你和我说说,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周清河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我是景洲的朋友,她是景洲的侄女,就是照顾晚辈的感觉,还能有什么感觉?”
“可是我怎么听说,你们两个还牵了手?”周崇山并没有轻易相信。
“她是拽了我一下。”周清河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解释。
“当时,我要和她说景洲的事儿。”
“小姑娘性子急,嫌我这种老家伙走路太慢了,拽着我的胳膊催着我走快一点。”
周清河这话确实挑不出错处,但周崇山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他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会儿,淡淡的询问周清河。
“介意我让人去查下监控吗?”
闻言,周清河藏在衣袖里的手攥了攥,手背上青筋泛起。
但最后他还是无能为力地回应道。
“不介意。”
周崇山这人掌控欲极强、性格强势。
他的询问,从来都不是真心询问,是正式的通知他。
不管他怎么回答,周崇山都会去调查。
周崇山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打给了老宅的管家。
“帮我调查个监控。”
“嗯,是那个会所,只要家主在大厅的那一段。”
听到管家应下,周崇山才挂断电话,淡淡地看了周清河一眼。
“坐下等吧。”
“嗯。”周清河在他对面坐下,眼睫低垂着,极力克制眼底翻涌的戾气。
没多久,管家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周崇山接听电话,面上闪过一抹喜色,突然抬眼看向周清河。
“你今天是去给傅家那位帮忙了?”
“嗯。”周清河抬了抬眼皮,看他。
“景洲嘱咐的我,要是看到他侄女出现在这种场合,要我帮忙教育一下,我就想着把她劝出去。”
周清河说谎时,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看不出半分情绪。
周崇山审视地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行了。”他终于收回目光,冲周清河摆了摆手。
“你工作也挺多的,我就不耽搁你了。先去忙吧。”
“好。”周清河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地道了别,转身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
走到周崇山看不到的地方,周清河的面色才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去查,是谁把照片递到老爷面前的。”
“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周清河站在原地等了不到十分钟,电话就回拨过来。
“先生,查到了。”
周清河听着下属汇报的内容,漆黑的眼底快速划过一道戾气。
“处理了,我不想在京城看到他。”
吩咐完下属,周清河挂断了电话,抬脚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周清河!”
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