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扬蹄,缓步前行着。
作坊内狭小跑不开,嬴政便勒缰驱马向外行去。
炼铁工坊为省转运人力,依铁矿而建。
周遭尽是荒山野岭,平日少有人迹,此时用来策马正合适。
马蹄踏风疾驰,长风略过原野卷动二人衣袂,交缠摇曳,风声猎猎不绝。
“怕吗?”嬴政低沉的嗓音自上而下,混在风中。
长臂倒是把怀中的女子搂得更紧些,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隔绝大半扑面而来的狂风。
“不怕。”
韩微弯起眼眸,眼眸似撒落满天星光,美得不可方物。
马蹄落地间,周遭的景色飞快的在倒退,风席卷而来,像是要把全部的枷锁全部斩断。
“好快呀,这还是我第一次骑马呢!”
嬴政至始至终都在目视前方,手中缰绳操作从容得当,比马蹄声更悦耳的是韩微满是笑意的嗓音。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淡淡的弧度,“若是有时间,寡人亲自教你学骑马。”
“真的嘛?”
“嗯。总不能天启有的,你没有。”
明明风声、马蹄声声声不断,此刻,韩微却仿佛能清晰听到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呼吸微促,指尖不由得攥紧嬴政的袖口。
被长风裹挟,身子本该是冷的,可身后的温热坚实的胸膛牢牢抵着她,手臂也稳稳圈住她的腰肢,隔绝危险与动荡。
越是颠簸,她的身体越是不自知的往身后的怀抱靠去。
长风越是急促,耳畔的心跳声愈发清晰。
天地辽阔,长风不息,相互交缠的衣袂在荒岭间翻飞,掩盖住韩微一瞬间的心跳慌乱。
没等韩微调整过来,嬴政拉住缰绳,放缓马匹疾驰的速度。
而后飞快的从鞍侧上取下连弩,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凌厉的杀意跃然而上,随着箭矢射入草丛内。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嬴政翻身下马,“乖,在这儿等着寡人。”
稍加叮嘱后,嬴政就往草丛走去,独留韩微一个人在高大的骏马上孤立无援。
指尖抚摸上骏马鬃毛,不满的嘀咕,“我倒是想走,我能走嘛。”
也不看这马多高,没人扶着,她敢随便乱动嘛。
别说随便乱动,她甚至希望马兄不要激动,万一它一个激动给她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办!
好在他是人工饲养的战马,性情又温顺,加上韩微坐在它身上也不乱作妖,只是顺着鬃毛抚摸着马背。
不知道是手法合适,还是马儿天生亲近人,韩微摸它也不抗拒,反而转过头,用脑袋蹭着她。
“乖乖,你长得真好看,还这么厉害。等我安全回去一定给你娶最好看的妻子,要是这个不喜欢咱们就换下一个,你乖乖的等大王回来哈。”
嬴政拎着兔子回来的时候就听到王后正在讨好原地踱步的马儿,生怕它乱动,还许诺给它娶妻子,无奈间还有些好笑。
“大王!”看到人回来,韩微喜极而泣,“呜呜呜呜,您终于回来了,它一直在原地乱动!”
“嗯,”嬴政淡淡颌首,把手中拎着的灰毛长耳兔放置韩微怀中,“还听到你要给它娶妻子。”
灰毛兔刚入韩微怀中就不停挣扎,还趁着她愣神之际踹了一脚。
在兔子快要挣脱开时,韩微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它长长的耳朵拎起来,任由它四只脚在空中晃动。
马背上的动作略微有点大,引得马儿又回过头又蹭了蹭韩微的发顶。
韩微:……呜呜呜呜,救救她救救她。
站在下方,嬴政勾着唇角牵住缰绳,神情慵懒,眸子氤氲光彩,影影绰绰的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它知道你在害怕,才会安抚你。”
韩微声音都染上几分颤抖,指尖还在紧紧拽着不停挣扎的大兔子,“我知道。”
但她自己一个人在马上,是真的害怕!
嬴政再次翻身上马,拉紧缰绳调头,“这些马匹都是经过挑选训练出来的,没有命令不会随便离开原地,更不会随便发脾气把人甩下来。”
“哦。”
她说大王怎么随便把她一个人放置马上呢。
而后,韩微忽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眸,恼羞成怒的看向嬴政,“所以,刚刚大王明知道我害怕,还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待这么久。”
嬴政忍不住又弯了一下嘴角。
捡只兔子,哪用得到这么长时间,只是寡人瞧着王后与骏马交谈甚欢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打断。
摸摸韩微的发顶,“时候不早,将军他们还在等着,先回去吧。”
韩微抓紧手中的兔子,指尖顺着它柔软的毛发嘀嘀咕咕,“什么嘛,避重就轻,敷衍了事。”
嬴政眸底漾着几分无奈,“不可妄议君王。”
“哪里妄议了,明明说的是实话。”韩微抬眸反驳,眸光潋滟,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着实拿她这张伶牙俐齿的巧嘴没办法,嬴政索性俯身,以吻封住了她未尽的话语,让韩微短暂的安静一小会。
这法子果然奏效。
韩微被吻得呼吸凌乱,睫毛低垂,红唇轻抿皆是醉人风情,乖乖的靠在他怀中。
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发烫的耳坠,引得对方羞怯的躲开开来,‘啧’的一声。
还是后人有法子。
小小王后,拿捏拿捏。
出来的时间不短,以至于嬴政韩微回去的时候,几位将军们在一炼铁作坊都要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赶忙凑过去,叽叽喳喳的开始询问效果如何,果真如天启那般……
当然,最重要的是想要争取下一个测试的人。
而韩微拎着那只肥美的兔子,上下打量,“兔兔这么可爱……”
两人策马出去时,还没有这只兔子,回来时便拎了一只回来,明显是大王亲自打猎送给王后的。
褚攸立即正经微色的恭维道,“大王箭术卓绝,特意猎此物回来赠予您,想来是心中惦念。”
“到底是红烧好还是烧烤好呢?好难选择啊,要不一半做一样?”
话落,两人皆面面相觑,而后各自尴尬的移开目光。
还,怪尴尬的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