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朝堂政事谈完,大臣们刚放松下来,冷不丁就听到嬴政提及韩微被算计暗害的事情。
大臣们倒吸一口冷气,心底全是骇然。
到底是谁活得如此不耐烦,暗杀大王就算了,连王后都敢暗算,生怕自己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嘛?
姚贾眉心紧蹙,“王后乃国之根本,有人居然想要动摇国本行使诡计加害王后,此事若不严正以待,只怕人人皆可认为大秦软弱可欺。”
尉缭同样皱着眉心拱手诉说,可的言语来得比姚贾愈发尖锐,“王后寻常不轻易外出,如此计谋只怕是有人暗中勾结,想要暗中加害。若是此奸佞不除,外有强敌两两勾结,只会后患无穷。
臣也认同姚上卿之见,此事不可草草了解,必须彻查到底。
先从奴仆近卫下手,追根溯源,务必要揪出主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臣请旨调动暗卫私下彻查,封锁处处要道,将其来个瓮中捉鳖。”战场上厮杀的锋利眼神再次浮,蒙毅眼底覆上一层厚厚的杀意。
“既然他们已有取死之道,不若就此成全他们,以此昭告天下。与大秦为敌,唯有死。”
剩下的大臣也都一一附和。
这些人无一不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身上本就有着一股常人没有的戾气,如今血性激活,眼底全是阴鸷的冷意。
光是远远看着,就叫人胆战心惊。
能被称之为六国人称之为虎狼之师不是没有原因的,一个个都是浴血奋战的战争狂热分子。
韩微坐在一群人中间像是柔顺皮毛的兔子坐在一群虎狼之间。
可,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韩微垂下眼眸,声音不算大,却格外坚定,“快要到寒冬腊月,大秦正是改善民生、需要广积粮之际,不宜在战争上消耗钱两。”
这些人都是沙场上的猛士,一身杀伐之气聚而不散。
在他们看来,王后此时出来劝阻,不过是因其性子仁厚柔善。
很快,就有人按耐不住,拱手直言道,“这些贼子如此犯我大秦威严,若是此次轻轻揭过,岂不是助长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其他人虽没有言语,但观其神色明显也是认同的。
韩微抬眸勾唇,眼底不见半点怯意,“诸位征战沙场勇猛无敌,微自是钦佩。可战场上,拼的并不只有刀甲战马,更是粮草、民力与国运。”
“哦?”
嬴政抬眸,打量审视的目光落在韩微的身上,冰冷锐利似是散发寒光的宝剑,不见往日的半点温情。
此时的他才是执掌大权的秦王,而不是那个陪她处在深宫中的嬴政。
韩微呼吸不由得一窒。
真不愧是千古一帝,光凭气势就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而后,韩微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缓声道,“寒冬将至,田亩收成在前,正需要休整蓄力。
一旦大肆举兵,冬日苦寒,士卒与民夫皆要加倍受苦。来年春耕、国库钱粮消耗、修缮城防皆要受掣肘。
比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倒是有个浅薄的想法。”
“王后但说无妨。”
“早先听闻尉缭想要重金贿赂六国权臣、离间君臣、乱其内政。我倒是觉得不光是要如此,还需要拉拢弱国,制造阵营裂痕。对韩、魏释放善意,立下口头许诺,使其联盟出现裂痕。
随后利用经济困敌,对正常交好的国度供给物资维持表面友好,对赵、楚、燕边市小幅收紧,盐、铁限量输出,粮价逐步抬升,不一次性掐断,只制造民生压力。
暗中鼓动六国商人放弃本土农耕,转而奔走秦地经商,动摇其农业根基。
制造下舆论,他们是否与秦国联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对彼此产生间隙。
待到人心浮动,便可向各国上层输送珍宝。诱导贵族挥霍国库,加重赋税盘剥底层民众,激化阶级矛盾。
当游走士人、商贩列国之间奔走,刻意挑拨君臣猜忌、国与国摩擦频发,不消大秦一兵一卒,他们便会自行乱作一团。”
臣子们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王后这计谋全是杀人不见血的狠招,字字句句不提人心,可一举一动无不在考验人心。
难怪能在秦朝动荡后快速平定,果然不是寻常人能及。
甚至是,有些计谋还只有王后能使用上。
毕竟,如今询问天下,能拢天下财富于手中除了韩微还有谁。
她制造的那些琉璃、饰品、服饰哪样没有卖出昂贵的天价。
说得好听点是输送珍宝,说得不好听点,凭着王后捣鼓奇珍异宝的程度,就连收买的重金都是这些贵族出资。
这就是传说中的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嘛?
但不可否认的,计谋是好计谋。
尉缭接过话头补充其中关节,“离间为本,财货为刃,物资为缚,流言为鼓。有王后珍宝财物助力,六国只会由内而外,层层瓦解。”
而后,韩微似是想到什么,眼神愈发的锐利,“谋杀我这件事情有抓到人吗?
如果有的话,可以把这些人囚禁起来,好吃好喝供养着,别让他们死了。
然后随便传话给赵国或是楚,询问此人他们认不认识,若说认识就威胁他们把出谋划策的臣子交出来;若是不认识,那就借此让他们寻由头把矛盾指向其他国家。”
说认识,逼迫君王用臣子顶罪,往后谁还敢为他效命呢?
说不认识,那为何这些逆贼说是你的手下呢?要么拉着他国下场,要么自证清白诬陷他国。
韩微要的不止是他们君臣失和,还有狗咬狗的戏码。
“彩!”嬴政眼底划过一抹奇异的色彩,“此事依王后所言,交由尉缭统筹全局,姚贾主使,王翦主防。”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握,目光似透过高墙看到这绵延、锦绣山河,“寡人要在这个寒冬里,让他们自断臂膀、自生战乱。待到春暖花开之时,天下大势,尽在大秦。”
“臣等遵旨!”
铿锵应答响彻大殿,大臣们无一不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