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谈妥,各位大臣们皆各自去忙自己分内之事。
知道嬴政把人安排进她的庄园内,韩微提出想要坐马车去庄园看看。
可嬴政没有同意,倒不是想要把韩微囚禁在宫殿,而是如今局势动荡,不少人躲在暗处想要对韩微除之而后快。
哪怕是在秦国,有诸多护卫保护,可如果真要用那种阴损的方式下毒,那真是防不胜防。
再加上如今封后大典接近,宫中诸多事务需要韩微本人亲自参加。
别的不说,就这纳征和斋戒三日还挺稀奇的。
虽然韩微早已入住秦王宫,但嬴政还是认真准备两份聘礼,一份是交给韩微,一份是给韩国。
韩微如今作为秦王后,又是韩国公主,完全有两国联姻结盟的理由正当,顺理成章的对韩国释放善意、拉拢韩国重臣。
至于韩国信不信,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其他五国信不信。
毕竟,当上秦王后的是你们韩国的公主,哪怕天启上说韩微对自己父亲感情并不亲近,可终究有这份血脉亲情在。
就算真的感情不亲近又如何,是当一位亡国公主还是当韩国最为受宠的公主,只要是脑袋没有进水的都能想得明白。
只需要稍加揣测,君王们便能夜不能寐,坐立不安。
思索联合韩国抗秦是否是正确之举,又是否会在他们五国联合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更叫各位君王心惊的是,秦国开始发难了,并没有对六国,而是单独出使赵国说这些贼人说是他们君王派来的人。
使者也没有发难于君王询问是否是他的主意,而是隐晦提及,是否被小人蒙骗、又或是被别的国家推出来顶罪。
而这一路上,使者还不停的散播有人要给下毒,企图要害死她,而贼人说是赵国派来的。
一时间,各国流言四起。
韩微在民间的声望太高了,高到只需要稍微点上一把火,就能瞬间点燃百姓那快要被风霜覆盖的火苗。
“贵人那般好,到底是谁想要害死她。”
“我听说是楚国项氏一族,在听到天启说日后贵人掌管大秦后,害怕贵人日后会找他们算账,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该死的,他们这些畜牲。平日里就知道压制我们的粮食,抢劫我们的银钱,如今还想要害死贵人!”
“而且我还听说,他们知道贵人心善舍见不得流民,所以打算在流氓身上下毒,企图借用他们的手害死贵人。”
“不是不是,我听说这件事情是赵国的主意,就连秦国都出使赵国,打算找他们算账了。”
“该,这种人就应该让他们下十八层地狱!”
“贵人嚰?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听说是那匪人因作孽多端,又妄图想要害死贵人,被下人下毒杀死了。”
“虽然贵人没受伤,但那个下毒的下人也一起同归于尽了。贵人听到后,还以救命恩人的身份给他下葬,还妥帖照顾一家人。”
“那真是太好人,贵人就要平平安安活着才好。”
“不!”
一句话宛若平地惊雷,众人纷纷看向面容瘦削、眼眶深陷,瘦得近乎皮包骨的男人,目露凶光,“你在说什么?”
仿佛只要男人敢说出一句对韩微不敬的话语,下一刻他们就会毫不犹豫欺身而上。
男人咬牙切齿道,“只要有那些人在,贵人就无法平平安安的活着。只有这些人死了,贵人才能平安的活下来,我们的孩子才能平安的活下来。”
“可……”另一个苍老些的男人面露犹豫,“我们手无寸铁……那些人有这么多护卫,还有……我们打不过他。”
“如今赵王在那些无耻之耻的言语下又加重税收,我们无论怎么种地也没有办法填饱肚子,同样也活到秦王和贵人统一天下的那一天。”
“后人说得对,早死晚死都是死,万一赢了呢。”
这些声音太过尖锐,甚至穿过厚厚的宫闱直达赵王的耳中。
甚至是,在各国已经发生好多起百姓暴动抢劫官府、奴仆叛主割下污吏的头颅投奔秦国。
加上秦国使者到来,赵王被吓得冷汗直流,强颜欢笑着说要先调查,然后暗中早已把其余几国骂了八百遍,询问心腹要如何破局。
秦国书院建立后,只需考核人品和才华,只需日后安稳度日,依旧有他们的荣华富贵。
被重金收买的重臣们自是想得明白是留在赵国这座已经准备沉没的大船,还是提前收拾细软踏上秦国的道路。
因此,纷纷出各种昏招。
一时间,除去韩国外,其余五国相互甩锅。
秦使面上状似没有办法,只能在五国间相互行走,实则言语间全在加重他们的矛盾。
后面还自导自演的被暗杀,借此发难楚国嫁祸赵国。
事情不是他们干的,楚国当然不会承认。
可此事,赵国也没有出手,自会怀疑是楚国想要下手嫁祸他们。
一来一往间,难道赵王和楚王不会怀疑这是秦的反间计吗?
可万一呢?
万一里面真的就是赵国/楚国的手笔妄图栽赃陷害呢?
国与国之间的盟约本就如此脆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令他们心生警惕。
在六国硝烟如此弥漫的气氛中,太史已经选定良辰吉日,提前下诏天下,秦王要立王后了。
此事一出,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明面上各国还是得送上贺礼。
而近咸阳城的百姓们也在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
都想要在秦王迎亲入宫的时候,能够远远的为贵人送上祝福,愿她此生平安顺遂。
嬴政本想要给韩微安排在咸阳城另一处华贵宫殿中待接亲,可韩微还是选择了在自己的庄子内。
“大王,那是我的起点,亦是我的初心,我想在那儿出嫁。”
这本该于理不合,于王室名声有碍,奉常该劝的,可嘴巴张张合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他望向嬴政。
这是您的王后,您自己劝吧。
若是嬴政开口劝,韩微想来是会改变主意的,可最终,他也只是摸着韩微的发顶同意下来,“终究是委屈微了。”